‘啪啪啪’的聲音打在身上,要說一點痛意沒有,那全都是扯淡。
朝恩在一邊提醒道:“王大人如果實在痛,也別強忍著,于身l不利啊!”
王學洲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視線碰撞,王學洲有了些許明悟,然后慘叫出聲:“啊——”
這凄厲的聲音,嚇得觀刑的百官齊齊一抖。
“啊——本官,寧死不屈!方家草菅人命!侵占民田數千頃!走私海貿,偷稅數十萬兩!本官打之無悔!”
“啊——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
石明忍不住落淚,要不是外圍有禁軍守著,他已經沖了過去:“你們輕點!”
周圍的百姓聽得也不落忍,沖著打廷杖的人怒吼:“王大人還年輕,身子還沒長好!你們也太狠的心了!”
還有讀書人在其中忿忿不平:“方家只手遮天!逼迫忠良,戕害官員,就沒人能管嗎?”
“蒼天在上!厚土為證,如將來有朝一日我入朝為官,絕對以邵王二人為榜樣,絕不與人通流合污!”
趙行的臉隱在人群中,他憤而出聲:“我們讀書人,以修齊治平為已任,豈容宵小蒙蔽圣聽,迫害忠良?他們逼的是邵大人嗎?打的是王大人嗎?”
“不,不是!他們是要折斷我們讀書人的脊梁!是要打斷我們的骨氣!是要令我們低頭!”
“是要讓我們聽話,從此讓他們的應聲蟲!”
聽到這話,讀書人全都握緊了拳頭,表情憤怒。
終于有人振臂高呼:“誅方家!誅奸佞!”
“誅方家!誅奸佞!”
“誅方家!……”
雖然禁軍阻止了學子們的腳步,卻阻止不了他們的熱血。
聽著外面學子們的高呼,一群官員的臉色也非常不好看,他們望了過去。
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那口棺材,頓時驚嚇出聲:“那是什么?棺材?!”
“什么?帶著棺材來午門?裝誰的?”
寧親王今年六十有三,最忌諱的就是這東西,只瞥了一眼臉上便烏云密布,對著禁軍怒斥道:“還不將人給轟走?居然敢帶著這等晦氣之物來午門!”
說話間,王學洲的十杖已經受完。
十杖結束,皮開肉綻。
屁股上鮮紅一片,布料黏在屁股上,王學洲臉色慘白,宗朝義連忙跑過去:“你怎么樣?”
王學洲趴在那里,提著一口氣,對著劉玉容,寧親王等站在最前面的人大聲質問:“嗚呼哀哉!權臣庇親,紀法蕩然!州縣畏勢,趨炎附和!豪強兼并,小民流離,是非顛倒,公道何存?”
“何、存?!——”
“轟隆!”
像是為了配合他的表演,天上一聲雷響,照亮了半邊天空。
也照亮了劉玉容幾人青白的臉。
豆大的雨珠呼啦啦的傾盆而下。
王學洲吼完最后兩個字,白眼一翻,重重的摔在了條凳上,暈了過去。
雨水落在身上,瞬間澆透了所有人。
他屁股上,雨水混合著鮮血,緩緩流淌。
外面的百姓跑走躲雨,但那些學子卻一步不讓。
“誅方家!誅奸佞!”
“王大人!我們全都是你的后盾!”
石明推著禁軍的手臂往里面沖,聲嘶力竭:“子仁啊!子仁!你怎么樣?有沒有事?你讓我備上棺材來接你,莫不是早已存了死志?天理何在!”
宗朝義抹了一把雨水,急的蹲下身子將王學洲背了起來,沖著石明斥道:“胡說八道!子仁一定沒事!不準咒他!馬車在哪?快回去!”
情緒激動的學子看到王學洲慘白的臉色和屁股上的鮮紅,立馬給宗朝義讓出一條路來。
等他們走了,又轉頭對著百官大聲道:“蒼天有眼!定是在為兩位大人哭泣叫屈!奸佞當道!蒙蔽圣聽!誅方家!誅方家!”
“誅方家!誅方家·····”
他們一腔熱血,伴著雷聲和雨聲,依然振聾發聵。
所有官員,全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劉玉容臉色比鬼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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