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自己的左心口,這里,很奇怪。
岑燃想,他很厭惡白昭顏,恨不得她去死,只把她趕出部落已經算是放她一馬。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里卻很難受,痛到幾乎讓他窒息。
朗曄沒接話,撐著桌子在他身邊坐下。
岑燃向來精明,此刻只覺得尤為割裂。
他進了森林,親眼看到米婭的尸體,也聞到白昭顏的氣息,白昭顏罪該萬死。
但在心底用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事情不是這樣的。
兩獸枯坐片刻,夜崢也緩緩從大門走進。
三獸對視,眸中的疑惑更甚。
沉默良久,岑燃率先開口:白昭顏已經被趕出部落,我可以不用再留在虎族了。明天我就去找首領。
我要回狐族。
朗曄跟夜崢都沒阻攔他,也沒必要阻止。
他們本就沒什么交情,在與不在都是那么回事。
墨妄昏迷一夜醒來,呼吸間胸腔發出嗬嗬的奇異聲響。冰涼堅硬的石床硌得他渾身都不舒服。
他按著心口起身,回想起昨夜白昭顏看他那失望決絕的眼神,心臟又是一陣刺痛。
分明沒有受傷,卻莫名咳血,他不知道因為什么。
艱難地走出山洞,明媚炙熱的陽光撒下,照得他渾身暖意融融。
墨妄又餓又渴,卻沒在住所里發現水和食物。
按照自己的習慣,他應該會存很多食物才對,只是現在都找不到了,他不記得放在什么地方去了。
在部落里游蕩片刻,發現一口水井,木質轱轆上綁著麻繩,繩下吊著一個木桶。
墨妄當即打了一桶水上來,掬起一捧涼水喝下,耳邊驟然響起白昭顏的聲音:墨妄,你又喝生水。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水要煮沸釀涼再喝,怎么老是不聽話。
嬌俏微怒帶著指責的聲音讓他渾身一震,顧不得擦去鼻尖唇角的水漬連忙轉頭去看。
身后空空蕩蕩,只有微風拂過青黃的草叢。
沒有白昭顏,只是他的幻覺。
墨妄似脫力般在水井旁坐下,眉心緊鎖,愣愣看著井口的青磚,不知在想什么。
沒過片刻,一個年紀稍大的雌性走了過來,準備打水回去喝,見到墨妄先是一愣。
看到他不免想起白昭顏,前段時間她總是忐忑又期待地來找自己問該怎么養崽崽。
虎族里目前生產過的雌性只她一個,她能看出白昭顏的焦慮跟惶恐。
當時她還安慰白昭顏,說第一次懷孕就是這樣的,讓她別多想。
這才短短幾日,白昭顏已經被趕走了。
部落里的雌性跟白昭顏的關系都已緩和,只是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殺人。
雖然她們沒看到任何證據,但部落里所有雄性都這么說,她們不得不信。
不知想到什么,皎月走到墨妄身邊,墨妄,你在這啊。百獸獸皮做好了,等我打完水你跟我一起去取吧。
嗯墨妄愣愣地仰頭看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
皎月嘖了一聲,之前你跟我說,怕虎族氣息太重,崽崽出生害怕,養不活,讓我給你縫一張百獸獸皮,你忘啦
見他頹唐的模樣,皎月一邊打水一邊說:白昭顏殺了米婭,現在被趕出部落。雨季即將到來,她一個雌性在外面肯定活不下去的。
反正看你還是那么討厭她,就當是她跟你的崽崽一起給米婭抵了命,你也別再怪她了。那百獸獸皮就拿回家當個念想吧。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