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懸浮在兌金劍的上方,伸出的手掌,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之中,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辦?
拔,還是不拔?
這是一個兩難的,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抉擇。
拔劍,他就可以回收這第五塊圣圖碎片,讓瑤兒的殘魂,離完整回歸更近一步。
但代價,卻是打開這道被鎮壓了萬年之久的魔域裂縫,讓那未知的恐怖存在降臨于世,給這西荒大地的億萬生靈,帶來一場滅頂之災。
不拔,西荒的生靈倒是安全了。
可瑤兒的這縷殘魂,就要繼續被困在這里,永無止境地,承受著被魔氣侵蝕與鎮壓的痛苦。
而他,也將失去復活瑤兒的,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李辰安的心,像是被兩只無形的大手,向著相反的方向,瘋狂撕扯。
“錚——!”
似是感應到李辰安內心的掙扎與猶豫,那被鎖鏈捆住的兌金劍,發出了更加急促,更加響亮的劍鳴。
其中蘊含的瑤兒意志,亦在猶豫。
是該不顧一切地,跟隨自己的愛人離去?
還是該繼續履行萬年之前,那未曾完成的,鎮壓邪魔的使命?
而孤島下鎮壓的漆黑裂縫,似也感應到封印松動,開始更加瘋狂地,沖擊著那層薄弱的封印。
一縷縷更加精純,更加邪惡的黑色魔氣,從裂縫中滲透出來,化作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在兌金劍的周圍,無聲地咆哮,嘲笑。
就在李辰安進退兩難,心亂如麻之際。
一陣微風,突然,在這片完全封閉,連空氣都凝滯沉重的洗劍池空間內,憑空吹起。
這風,來得毫無征兆,無聲無息。
它無視了這里所有的禁制,無視了那狂暴的庚金之氣,也無視了那肆虐的魔氣。
它就那么輕柔地,溫柔地,拂過了李辰安的面頰,吹動了他額前的黑發。
李辰安渾身汗毛,剎那間猛然倒豎!
一股極強烈的極致危機感,從他心底,猛然爆發!
他的腦海中,也猛地炸響了之前在東海,收服震雷木時,瑤兒在那最后關頭,用盡所有力氣,向他傳遞的那一句,殘缺的警示——
“辰……小心……風……”
風!
就是這陣風!
李辰安目光驟凝!
那陣詭異的微風,并沒有就此消散。
它在拂過李辰安之后,便在他與那兌金劍之間,緩緩地,匯聚,盤旋。
最終,在李辰安那警惕到了極點的目光注視下,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一個身穿古樸青衣,手持一柄白色羽扇,面容儒雅,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中年儒士,就那么憑空地,出現在了那里。
他不似剛剛出現,而是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無人能夠發現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