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致嵐點了點頭,“這一些我都明白,你之前所說的要打開局面,那以你來看,要怎么才能打開局面呢?”
說到這個問題,洛青菱微微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致嵐姐,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同我做個交易?”
“交易?”金致嵐的興致似乎有些起來了,說到交易她最是拿手不過了。金致嵐雙手交叉,饒有興致的看著洛青菱,“青菱妹妹不妨說說看,這交易是什么?”
洛青菱低頭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金家有通往西域和南疆的諸多商道,也有自己的消息網,這一點致嵐姐不用忙著否認,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人家說一葉知秋,春江水暖鴨先知,身為商人,對于邊境有什么動靜應該是最先知曉的。”
對于洛青菱所說的話,金致嵐都很清楚,可是她卻不知道,洛青菱為何要說這些話。
“我相信金家發展到現在,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商戶人家罷了。外頭有些人自以為高估了金家,其實依然是低估了老爺子的手段和能力。能夠讓當今圣上沒有動手吞下這塊誘人的點心,并不僅僅只是每年供奉銀錢能夠做到的。若是自身沒有避免人咬,或者咬下去就要崩掉人一口牙的實力,供奉的銀錢越多,就只會讓人越貪婪。只有在眼饞又不敢動的時候,金家這塊看似誘人的點心才能保存下去不是么?”
洛青菱越說,金致嵐便越是心驚。她喝下一口酒,試圖壓下自己的這種震驚。
能夠十三歲做出那般驚世駭俗舉動的金致嵐,本不應該對旁人有這樣的情緒。她自身也是足夠讓人震驚的女人了,而且也是足夠聰慧的,不然金老爺子又如何會看重她,并且把金家未來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可是金致嵐此時覺得,在某些方面自己做得還不足。
這也正是金老爺子先前所擔心的情況,她的遠見不足,對于大局面的掌控力顯得弱了一些。
不過身為一個女子,金致嵐已經做得很好了。況且在整個金家,已經找不出比她更有眼光的人選,所以老爺子才殫精竭慮的,希望能夠把金致嵐扶植起來。至于遠見不足這一件事情,對于一個女子而,能夠做到金致嵐這一步已然十分不容易了。
可是如今,在面對著侃侃而談的洛青菱的時候,她忽然發現,原先老爺子時不時的在自己面前的嘆息究竟代表了什么。
支撐起金家的,正是金老爺子當年一次又一次卓越而準確的遠見!
所謂的聰慧和與人往來的能力,同自己一樣的人并非沒有,只是在此刻的金家她顯得較為出色罷了。不,是比金家那些愚鈍的眾人要顯得出色的多。可是與洛青菱相比,她顯然少了一種讓老爺子能夠徹底放下心來的東西。那就是對于風向的敏感度,以及對于整個大局勢的掌握。
不僅僅是金家,只要是身為大韻的所有人,不論是商戶還是官家,都需要這樣的東西。
可惜,大多數人都十分缺乏這樣的東西。
洛青菱還在侃侃而談,她并不知道此時看似評價的金致嵐的表面下,隱藏著的是怎樣的心思。“然而金家的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金老爺子無上的權威之上的。有金老爺子在,金家永遠都是金家。可是金老爺子不是神仙,他沒辦法永存,更沒辦法在去了之后,能夠保存住這塊誘人的點心。身周都是貪婪的能夠動這塊點心的人,在原先維護這點心的人離開之后,這點心還能完整的保存下來么?”
這個問題,顯然是不需要答案的。
“所以說,金家此時看似風光無限,可是實際上,已經在搖搖欲墜了。”洛青菱給自己先前的那番長篇大論下了一個結論,一個足夠聳人聽聞的結論。
金致嵐雖然心中對于洛青菱已然有些佩服,不過這并不影響她的商人本色。在這一刻,她先前磨練的那些才能全部都發揮了出來,對于洛青菱下的這個結論,她第一反應便是洛青菱必然是有所圖的。最顯而易見的一點便是,如果是無所圖的,又怎么會浪費這么一番口舌呢?
所以金致嵐十分淡然的笑了笑,“就算我承認青菱妹妹說得很對,可畢竟,此時的金家還是風光無限的那個金家。至于金家以后會如何,我想這并非是如今的你我該去操心的事情罷?”她對著洛青菱挑了挑眉,“今后會有人對金家流口水并不奇怪,從以前到現在,這樣的人從來就沒有斷過。”
金致嵐微微頓住,對著洛青菱舉起了酒杯,“就好比此時的青菱妹妹,難道你能說,你是真的來好心提醒我金家以后的狀況的么?”
“致嵐姐所不錯。”
對于金致嵐的指控,洛青菱十分干脆利落的承認了下來,“可是先前的那次善意,以及如今我這般坦誠的同致嵐姐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了我對于金家的誠意。”
她的眼神略微有些黯淡了下來,“如今大韻看似固若金湯,可是實際上已經在搖搖欲墜了。最近有關于流匪的消息已經越來越多,雖說各處的消息都已經被壓了下來,可是我相信以金家的實力,不應該是不知道的。而且如今在某些有心人的謀劃之下,大韻的將領已經凋零的近乎于沒有。”
洛青菱忽然抬眼,盯著金致嵐的雙眼,十分篤定的說道:“我相信金家不僅僅是一個名滿大韻的商賈之家而已,更相信金老爺子不可能沒有察覺這些事情。我想與你做的這個交易,我相信你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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