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菱陷入了沉思,一直到百安居門口下車之后,才算是回過了神來。
可是一進入百安居的里頭,洛青菱便不由得愣住了。
那百安居自然是日日都十分熱鬧的,因為有人說書有人唱曲,更是坐落在玄武湖邊上。不論是有錢的沒錢的,都愛上百安居里喝上兩壺小酒,吃上一些點心。后頭才是百安居真正招待貴客們的地方,也是有直接繞過前門去后頭的路,可是洛青菱素來都習慣了從前頭直接過去。
因為她喜歡順道聽一聽那大堂里坐著的眾人們所談論的話題,也愛聽聽那說書人所講的是什么。
可是今日洛青菱一踏進大堂,便被各式各樣的眼神給釘在了原地,那些原本還熱鬧交談著的人們都不約而同的靜默了下來,所有的眼神都或是直接或是略帶閃爍的看著洛青菱。
洛青菱知道,此番出來,必然會有異樣的眼神看她。可是她沒有想到,當那些眼神都落在一處的時候,便織成了一張網,牢牢地將她束縛住了,掙脫不得,甚至壓抑到窒息。
上輩子她不是沒被人暗地里戳過脊梁骨的,只是那些聲音和眼神都是似有若無的出現在她的身后,沒有人會這般直勾勾的用這些復雜的眼神表現出來鄙夷。洛青菱穩住面上的表情,垂下眼,邁動了步子準備往樓上走去。她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些都不算什么,今后要面對的,是要比這猛烈十倍百倍的場面。如今若是都挺不下去,那她當初的抉擇就是白做了!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看向前方,把那些視她如洪水猛獸般的眼神都拋在了身后。
可是當她一轉身,那原本沉默的氣氛便被打破了,無數的聲音細細密密的從她的耳中鉆了進去。如一只只蟲在扭動著身軀,試圖往她內心鉆去啃噬她的內心和勇氣。
“看啊,那不是洛家那個被人擄走的姑娘么?怎么還這么沒臉沒皮的出現?這要是我,早就一把刀抹了脖子算了!”
“當初的事情雖然不是她的錯,可畢竟還是被人辱了清白的,就算沒有,那也總該規規矩矩的呆在家中。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跑到這百安居里來做什么?”
“身為世家女子,就更該注重行舉止,以作表率。這女子,著實是不知羞!”
……諸如此類的辭,讓洛青菱縮在衣袖中的雙手漸漸握成了拳,也讓洛青菱身邊的幾個丫鬟壓抑不住胸口的怒火。最壓抑不住的,便是紫鴛那丫鬟。雖然她在洛青菱當大丫鬟已經那么多年了,平日里做事也已經穩重了不少,可是碰到這種事的時候,往往都是她最先忍不住的。
在紫鴛受不了正準備沖出去的時候,洛青菱一把拉住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看到洛青菱的眼神,紫鴛便明白洛青菱的意思了。她滿臉的憤恨和委屈瞪了那些人一眼,垂著臉悶著聲,跟在洛青菱身后不再說話了。
那些聲音在洛青菱她們幾個上樓了之后,卻依然在嗡嗡作響,跟在洛青菱幾人的身后如同附骨之疽。
當洛青菱推開房門的時候,她面上是帶著笑容的,可是她身后的幾個丫鬟,哪怕是春香的臉色都陰沉難看得緊。趙寶珠先是看到了洛青菱,再是看到了她身后的幾個丫鬟們的臉色,不由得愣了一下。
旋即她便猜到了原因,滿臉的怒容。
“是不是下頭那些人在議論你?”
洛青菱搖了搖頭,“倒也不至于是議論,不過是看到我有些閑話罷了,那些倒也不礙事。”
知道趙寶珠的脾氣最是容忍不下這種事的,所以洛青菱并不打算訴苦,只是輕描淡寫的掃了過去。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疑惑的問道:“怎的就你一個在屋子里頭?趙久楠和師傅呢?”
似乎是知道洛青菱是在轉移話題,趙寶珠捏住了她的手腕,認真地問道:“那些人是不是在議論你?你直接同我說,我去幫你解決!”
看著趙寶珠的表情,洛青菱心中涌上了一股暖意,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你還不信我么?我是真不放在心上。若是哪日我覺得煩了,自然會有法子解決,你莫要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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