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到李家婆子說出這話的秋菊眼神十分復雜,望著她們一直沉默沒有開口。
洛青菱點了點頭,那門口的婆子便押著李家婆子,替她們二人找了一個沒人的屋子。紫鴛和秋菊都在外面候著,門虛掩著,說話若是大聲些,里頭的聲音可以在外頭很清晰的聽見。
一進屋子,李家婆子便又跪了下來。
“姑娘,您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只要是婆子我知道的,絕不會隱瞞!”她有些遲疑的抬頭看了洛青菱一眼,“只要姑娘您肯開口保住秋菊,便是要老奴死上千遍萬遍都是可以的。”
“你不必這樣。”洛青菱想要將她扶起身來,卻被她躲過去了。
她咬了咬牙,心中明白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是說不了什么話的,更何況這其中的意思六姑娘也未必懂得。不如干脆自己開口,屆時姑娘說與老夫人聽了,也便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了。
這么想著,李家婆子便開口兀自說了起來。
“當初拉我下水的的確是墨香沒錯,可是我知道的并不止這些。姑娘您想想也就知道了,若是沒有人在后頭撐腰,怎會有這么多人肯做這種危險的事情?這府里的下人都是拖家帶口的,誰沒個顧慮的?這背后的人就是芝蘭,而芝蘭的背后,不必婆子說,姑娘您也肯定是知道的。”
她這番話并不讓洛青菱意外,其實誰不是心知肚明的?她想要知道的并不是這些。
洛青菱裝作十分吃驚的樣子,想了想,又開口問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個湖兒?就是之前在咱們院子里的那個丫鬟。我之前瞧見她也在這里頭就驚訝的很,問過路嬤嬤了,但是她也不知道。”
聽她提起這個,李家婆子不由得有些猶豫。
其實她也并不清楚為什么湖兒會被當成她們之中的一員給抓了起來,在這一整個大的圈子里頭,她已經算得上是較高層次的人了,上下有誰她都清楚得很。湖兒其實并不在其中,而是另一個不該被說出來的事情里頭,她本不該知道這些的,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為巧合。這時卻偏偏被洛青菱給問了起來,她該怎么說?
想了又想,李家婆子還是想不出有什么話可以搪塞過去的。
眼前這個看上去什么都不懂的六姑娘卻是自己女兒能不被自己連累的希望,也是秋菊今后能過上好日子的唯一指望。若是六姑娘一直如同今日這般喜愛、倚重秋菊,那就不怕她沒有個好前程。
自家女兒什么樣,她自是清楚得很。只要今日能將秋菊摘出去,過了這件事,她在六姑娘身邊必然不會做那些蠢事。而以她的聰明勁兒,肯定能夠留住六姑娘的寵愛。
這么想著,李家婆子咬了咬牙,還是開口了。
“姑娘這話算是問對人了,若是姑娘問別人,她們興許不一定知道。”
洛青菱挑起眉,興致果然就上來了。見她這樣,李家婆子的心也稍許安定了一點。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婆子我有一個大女兒,就是秋菊她親姐姐。她名叫銀花,是在大廚房里頭做事的。我們一家子在府里不太往來,除了那些婆子,年紀稍小一些的丫鬟們是不太清楚我們之間關系的。”
在大廚房里做事的銀花?洛青菱在記憶中搜了搜,的確是沒找到這么一個人。母女三人都在府中做事還保持著這么隱秘的關系,她們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我那大丫頭已經二十一了,年紀比秋菊大很多,長的也跟我和秋菊不像。銀花像她爹,秋菊長的像我,我們站在一起的確是不太像一家人。當初銀花進大廚房的時候就曾經對我說過,讓我莫要在外面宣揚我們之間的關系,后來我才知道,她那是投靠了柳姨娘。”
聽到這兒,洛青菱恍然大悟。
李家婆子偷瞄了洛青菱一眼,面上帶著慚愧的神色。
“原本我想,柳姨娘在府中掌的是實權,投靠她是不錯的。后來也就越走越深,漸漸的就脫不開身了。秋菊年紀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和她大姐兩個知道的。”
一邊說,她還一邊不忘給秋菊脫罪。洛青菱在心中嘆息了一聲,這果然是普天之下都有的母性。只是保全了小女兒,供出了大女兒,這也未免太過于偏愛和殘忍了。
李家婆子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打的是什么算盤,眼見著柳姨娘就這樣倒臺了,而老夫人手段如此高明。六姑娘身為老夫人最為寵愛的孫女兒,今后必將是這府中真正的主子。銀花投靠的這件事兒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人知曉,紙是包不住火的,這時將大女兒供出來,也能分下一些罪責。
而小女兒這次若能脫身了,今后或許就是她們母女能翻身的唯一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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