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變成了那個早死的嫡女,可是卻總有一絲僥幸,一絲不確認。只有這么分明的瞧著,在鏡子里瞧見自己的手摸著自己的臉,這個時候,才真真的有了一種沖擊的真實感。
可是,若是她是真的變成了這樣的身份,她的阿娘怎么會將她認作自己的女兒的呢?
不對!她天生就是她阿娘的女兒的!
是了,當娘的,不論女兒變成什么樣,都該是認識自己的女兒的。她的阿娘,就是她的阿娘!不會變的!
洛青菱將被子抱的更緊了一些,皺起了眉頭。
也不知道阿娘在那個什么庵堂里過得好不好,老夫人大概是可以信任的,更何況她也并沒有理由去害月娘。若是她不喜月娘,在洛府里有無數個理由可以懲治她,何必要多此一舉將她送到庵堂里呢?
只是修行清苦,也不知道阿娘在那邊習不習慣。
雖說在洛府里的日子大抵不會比寺廟更好一些,但她就是忍不住生出這樣多余的擔心來。她的阿娘辛苦了一輩子,悲慘了一輩子,可是她如今什么都給不了她。
還有寧歸,也不知是不是還活著……
她這輩子,不,她活著的兩輩子,最虧欠的人,大概就是她的這兩個親人了。
想起那個常常沉默寡的,卻是會站在她的身邊默默地幫她的寧歸,她的心跟被針扎了似的。尤其是想到寧歸當初是由于她的緣故才到三皇子的手下做事,千里迢迢去了南疆,回來了又是由于她的緣故被牽連的,她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責怪自己。
接下來,她便不敢想了。
不敢想她上輩子死了之后,寧歸也會如同她一樣,被處死、被丟在亂墳崗。
也許,這世間真的是有神仙的,不然她為何能經歷如此玄奇的事情呢?
既然她可以重活一次,為何別人不能呢?
寧歸……寧歸……縱使他不是如她這樣再活了一次的,也一定要是活著的,跟她的阿娘一樣。她要他們這輩子都活著,好好地活著,她會努力讓他們活的比別人更好一些的。
越想頭便越重,眼淚忍不住滴了下來。
一開始還只是無聲的往下掉,順著臉龐淹沒在被子上,接著便開始嗚咽了,身子抽動著,緊抓著被子,卻覺得心里空蕩蕩的。
聽到了屋子里的聲音,路嬤嬤緊張地跑了起來,抱起了滿臉涕淚的洛青菱,心疼地拍著她的后背,“玉姐兒怎么了?莫哭莫哭,嬤嬤在這啊……”
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路嬤嬤的臉,洛青菱愣了一會,便撲倒了她的懷里嚎啕大哭。
冰冷的綢子撲在她的臉上,瞬間被滾燙的熱淚打濕。路嬤嬤愣了好一會兒,放柔了身體,將她抱得緊緊地,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拍著她,撫摸著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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