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東接到陽城方向打來的電話,衛立煌來了。
衛立煌畢竟是第二戰區南路軍總司令,并且江東的運輸車隊每次從中條山防線經過時,衛立煌都大方的放行了。
為了表示對長官的敬重,江東早早的帶著謝成瑞來到城外。
“你說衛長官為什么突然要來晉城?”謝成瑞搓著手掌,
“他不會也和閻老西一樣,對咱們有想法吧?”
謝成瑞的思想觀念已經徹底轉變了過來,他現在是獨立旅的參謀長,下意識的維護獨立旅的核心利益。
江東吸了一下鼻子,語氣頗為輕松的說道:
“閻老西的心思衛長官肯定也有,只是他不會采取那么愚蠢的方法,至于他到底想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嗯?”謝成瑞看向江東,
“那么你打算怎么應對?”
江東輕笑一聲,
“那得看衛長官以后準備怎么做了,要是他和手下那十幾萬弟兄還有打小鬼子的勇氣,咱們不妨讓一些利,讓他們也參與到我們的發展潮流中來。”
謝成瑞若有所思的點頭。
“踏踏踏……”
公路上,幾十匹快馬急速奔來。
“來了!”
江東整了整軍服,向前邁出一步。
“吁……”
衛立煌這次帶了半個警衛連的士兵隨行,見到路邊有兩名少將,最前方開路的士兵放緩了馬速!
“呼呼呼……”
戰馬停在了江東和謝成瑞兩三米開外的地方,馬嘴里吐出的熱氣隱隱約約噴到了兩人臉上。
一個穿著上將軍服的中年男人利落的翻身下馬,他一邊走一邊褪去身上的大衣和手上的手套。
“衛長官!!”
江東與謝成瑞立正敬禮,神情嚴肅。
“兩位是刻意在此等我的嗎?”
衛立煌有些驚訝的走上前,抬手摁下了江東和謝成瑞敬禮的右手。
“長官,自來到晉城后我們一直抽不出時間到中條山去見您,今天您遠道而來,我們特意出城來迎接。”
衛立煌臉上笑瞇瞇的,
“你就是江東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黨國軍隊有你這樣的將領,著實可喜可賀!”
“不敢受衛長官夸獎,這位是獨立旅參謀長,謝成瑞!”
衛立煌轉向謝成瑞,臉上的神情很是真誠,
“聽說你之前是教導總隊的團長,天子親軍出來的果,真不同凡響!”
謝成瑞的臉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衛長官說笑了,能取得如今的功績,大多都是江旅長的功勞,我不過打打下手罷了……”
“哈哈……”
衛立煌大笑著拍了拍江東和謝成瑞的肩膀,
“你們前段時間這仗打的太漂亮了,大大長了我輩中、國軍人之威風,你們是所有國軍將領的楷模!”
寒暄了幾句之后,衛立煌指著身后的一人說道:
“這位是第22師的羅師長,他是刻意跟著我來見你們兩個年輕后輩的。”
江東和謝成瑞又忙向羅文復見禮。
四人一邊走一邊相互吹捧,衛立煌和羅文復的衛隊牽著馬跟在后面。
看到城中熱鬧繁盛的場面,衛立煌又是大大的吃了一驚。
去年晉城是何種模樣他還是知曉的,想不到半年不到的時間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一邊走一邊感嘆。
江東在出城前便已經令人準備好了酒菜,到達旅部后四人直接入席。
看著桌上白花花的米飯、泛著油光的菜肴,衛立煌和羅文復難以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液。
在中條山的時候,手下的弟兄們饑一頓飽一頓,他們這個級別的軍官雖然溫飽不愁,但是想要痛痛快快的吃一頓飯那也是很難辦到的。
“兩位長官,由于物資都攻供給到前線去了,準備的菜肴可能有些寒酸,還請二位諒解……”
謝成瑞抬手示意兩人入座,語氣頗有些不好意思。
衛立煌和羅文復對視一眼,眼中皆現出了一絲苦澀。
“衛長官,您這次遠道而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飯桌上,江東試探著問道。
“唉……”
衛立煌放下筷子,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
羅文復狼吞虎咽的干掉一碗米飯,擦了擦嘴,神情也有些沮喪。
“江老弟,謝老弟……”
酒至半酣,衛立煌慢慢放下了架子,
“這次來主要是想與你們談談未來協同作戰的事情。”
江東與謝成瑞對視一眼,后者略微不解的問道:
“協同作戰,不知衛長官此話怎講?”
“就是說如果以后再有戰事,中條山防線可派出一部分兵力協助你們。就像這次第22師218團的行動一樣,雖然沒辦法打主攻,但是側面牽制一下小鬼子還是能做到的。”
衛立煌輕笑著說道。
江東在腦海中飛快的思索著,幾秒鐘后他有些直接的問道:
“協同作戰,衛長官想要從我們這里得到什么?”
衛立惶苦笑,看了一眼羅文復,后者接話道:
“唉!
兩位老弟,不瞞你們,中條山防線的弟兄這幾個月吃飯穿衣都很困難吶,這個冬天已經凍死了好幾十個人啦……”
江東的眼睛瞇了起來,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重慶軍委會的軍需物資實在是太少,供給得了南方便管不了中條山。委員長和軍委會的委員們給了陜西一紙批文,讓陜西省政府想辦法籌措軍糧。
可是陜西省政府相互推諉,每次送來的糧食只有規定數額的15,根本不夠十幾萬大軍食用……”
羅文復嘆息著將中條山防線當前的窘境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聽到最后,江東和謝成瑞的眉頭徹底皺成了川字。
衛立煌仰頭灌下一杯酒,紅著臉說道:
“兩位老弟請放心,我衛立煌不會做閻錫山那樣的齷齪事。
只是見每個月都有大量的車隊從中條山下方經過,想來獨立旅的物資補給應是充足的。以后若再有日軍來襲,中條山愿意全力協助獨立旅,只是希望兩位老弟能勻一些軍需物資給我們。
唉,弟兄們吃穿都成問題,哪來的力氣打小鬼子呀……”
衛立煌畢竟是南路軍總司令,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完全放下架子啦。
在來之前他還想著雙方能有平等的地位進行合作,但是見識到了晉城的繁榮之后,他對江東的能力是徹底的服了。
有這樣一個既能打仗又懂民生和經濟工作的人在,他相信只要付出了相應的代價,物資補給肯定不是問題。
四人都沒有再動筷子,飯桌上的氣氛逐漸變得沉悶。
衛立煌自斟自飲,羅文復滿眼期待的看著東東和謝成瑞。
謝成瑞不動聲色地瞥了江東一眼,對方的話已經敞開了,他們也必須做出回應。
江東用一只筷子數著餐盤里的花生,似乎是在思考。
兩分鐘后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