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掉落的物品透明,折射著冰冷的光,是一個用冰雕刻而成的蘑菇,菌蓋上有兩個大眼睛晶晶亮,與裴斯年對視,透徹明亮。
裴斯年動作一頓,鏡片下平淡的淺眸掀起一陣波瀾,盯著小鬼喪尸的目光越發不善,“哪來的?”
小鬼喪尸顫巍巍,不敢撒謊,“我……我……新媽媽給我的。”
新媽媽?
一大一小兩只喪尸,同顏色的灰色眸子彼此打量著對方。
他們喪尸肌肉沒有彈性,大多都是面癱,小鬼喪尸愣是看見對面的喪尸臉色更臭了。
“新媽媽?”三個字,像是從喉間研磨出來的,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啊是……”喪尸小鬼哭喪著臉,“就是新媽媽。”
下一秒,它的喉嚨嘎嘣一下,它驚悚得瞪大眼睛,以為要被噶了的時候,強大的喪尸卻忍了又忍松了手,無視它從地上撿起小蘑菇冰雕,揮落上面沾上的雪,冰涼的滑膩,不久前,被小笨瓜握在手里。
丟下他跑了,還把他送給她的東西給了撿的破爛喪尸。
好,好得很啊孟曉悠。
男人指尖掐住菌柄和菌蓋中間的菌環,慢條斯理地輕捻。
“解釋。”
小命保住了,小喪尸規規矩矩把手放在身前交疊在一起,干巴巴地唱:“世上——吼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
“讓你解釋,沒讓你唱歌。”
裴斯年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所有進化的喪尸都能聽懂人話。
家里有他這一只喪尸還不夠嗎?
總喜歡在外面撿破爛,山莊已經好幾只了,現在又來一只。
那笨瓜到底從哪里撿來的糟心玩意兒?
裴斯年看著小鬼喪尸的眼神略帶嫌棄。
小鬼喪尸眼睛瞪得像銅鈴,委屈巴巴,“事情——從這首——歌說起……”
它簡單地描述了一下過程,表示自己是聞到味兒找上孟曉悠,后者甜滋滋的,就像是糖果,招小孩喜歡。
對此,裴斯年表示不贊同,小孩子吃糖不好,留給他吃剛剛好。
小喪尸沒理會成年喪尸的死亡凝視,沉寂在回憶里。
“我看著她冷——就——蓋被子,她打我。”
它呲了呲牙。
裴斯年這才看見它只剩下一顆牙齒了。
他不置可否,打喪尸確實應該先把牙拔了,免得被小喪尸咬傷。
只是聽到孟曉悠說被綁架的,他眉宇蹙了起來。
小喪尸:“嗦以——我要去——找另一個一丘之菇。”
裴斯年:“……”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一丘之菇”就是他。
他推了推鏡框,遮住眼底的晦暗。
當初跑得利索,現在在外面受委屈想起他了。
喪尸先生不在乎人類的死活,偏偏,這個人類是他養的,總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負。
等抓回來,再關起門辦家務事。
他提溜著小喪尸,回到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