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來酒勁散了不少,但整個人被熱水泡得更暈乎乎的。簡子星穿著某人的睡衣坐在床上,沉默瞟著對方。
“我們蓋這個灰色的被行嗎?”仲辰從衣柜里抱出一床被。
簡子星猶豫,“你確定要和我蓋同……”
“唉算了。”仲辰把被子兩拳懟回衣柜,又掏出一床淺藍色的,“還是蓋這個吧,輕一點兒,還沒到寒冬臘月呢。而且這個顏色好看。”
簡子星:“……”
仲辰把被往床上一扔,忽然又想起什么,“我小時候好像有個帶星星的被子……”
“得,哥。”簡子星立刻把藍色的被往身上一蒙,“就這個了。”
仲辰樂得差點岔氣,他關上衣柜門繞到床另一邊躺下,簡子星猶豫下,正要把被子一角遞過去,仲辰忽然又長嘆一聲坐起來。
“怎么了?”簡子星問。
“我還是去找我星星的被。”仲辰說著下地,“咱倆各蓋各的吧。”
簡子星聞沒吭聲,心里卻松了口氣,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床不大,兩個大男孩睡得有點拘謹。
簡子星縮在被子里,背對著仲辰,心里翻來覆去地琢磨。
假如沒有說破這層喜歡,假如沒瘋狗一樣啃彼此,是不是這會兒反而不至于這么別扭。
“星星。”仲辰用一根手指頭輕輕戳他的肩胛骨。
簡子星立刻閉上眼,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慵懶一點,“嗯?”
“你睡著了啊。”仲辰嘀咕道:“你心好大。”
“我困了啊。”簡子星平靜道:“你怎么了,睡不著?”
仲辰嘆氣,“有點。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怎么回事,就覺得有點睡不著。”
簡子星頓了頓,“那你有點沒見識。”
“……”
仲辰在后頭氣得磨牙,簡子星反而忽然覺得心里沒什么別扭的了。他閉上眼,又忍不住無聲樂了一會,正要睡覺,某人忽然壓了過來。
“干嘛?”簡子星一個激靈,差點把人推出去。
“哼,我就知道你在裝。”仲辰撇撇嘴,低頭在他耳垂上親了親,又嘟囔道:“睡覺了。”
“快點睡你的。”簡子星立刻說。
等身后安靜好久,他才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迷迷糊糊也不知熬到幾點才終于睡了過去。早上睜開眼,簡子星就體會到了崩潰。
——某人已經把他的星星被踢到一米外,搶了這頭大半的被子,睡得非常香。
“起來啊。”簡子星無奈地用腳踢踢他,“一覺睡中午了哥。”
過好幾秒,仲辰才翻了個身,睜開半只眼睛看著他。
“幾點?”半眼怪問。
簡子星把手機在他眼前晃一下,摸索下床,“算了,你困就繼續睡吧,我先回我家那頭了。”
仲辰聞倒是醒了,翻身壓著被子樂,“你要去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嗎?”
“做你的夢吧。”簡子星面無表情,抓起自己的衣服走出去,“沒事干就先回學校,晚自習見。”
走到客廳,衣服都脫一半了,里頭的人才喊道:“那我給你買早餐!”
簡子星快手快腳換上自己的衣服,沖臥室里隨意揮了下手,推開防盜門出去。
樓道間里挺涼,身上那股燥熱一下子就被帶走大半。也不知怎么回事,現在一個房間里呆著都覺得不自在,從里到外都躁得慌。
他把昨晚的垃圾抱到外頭扔掉,聽著英語穿過一條街到老家小區,剛走到樓口,卻見一個外賣小哥正伸手摁自家門鈴。
“這我家。”簡子星愣了愣,“有外賣?”
“啊。你是尾號2603的……”外賣小哥把塑料袋舉到眼前,皺眉道:“佩……奇小豬……閃閃嗎?”
簡子星感覺自己人要炸了,面無表情地拉開樓道門,“看錯了,不是我家的。”
“啊……”外賣小哥只好繼續按門鈴。簡子星走了兩步嘶一聲,又回頭飛快把東西從他手里搶了過來。
“到底是不是你的啊?”小哥在后頭喊。
“你可以走了!謝謝!”簡子星一邊往上玩命狂躥一邊喊。
仲辰在電話里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隔著話筒,簡子星一邊拆外賣盒一邊聽他咣咣捶床的動靜。
“差不多得了。”簡子星嘆氣,“我怎么沒踹死你呢。把你留到今天……”
“還能給你買早餐。”仲辰樂著說,“不公平啊,同一家店為什么給你送得更快。”
簡子星懶得搭理他,拿起餅咬了一口又皺眉,“糖餅啊。”
“啊,糖餅不好吃嗎?”仲辰說,“糖餅和小米粥是絕配。”
簡子星無語,他本來不太愛吃甜食,不知是不是受某人荼毒久了,竟然也覺得湊合。
“我不跟你說了啊,掛了拜拜。”他說著不顧電話另一頭的抗議直接掛斷電話,三兩口把糖餅吃完,然后鼓著腮幫子一邊嚼一邊往里屋走。
下禮拜省賽回來就是辰辰大帥哥生日,再不準備禮物真就來不及了。
好在差不多的想法已經有了,抓緊點四五個小時應該能做出來,不至于耽誤晚自習。
簡子星從手機里調出來之前做的那個設計圖,找紙和筆把圖例細化好,然后就開始里屋外屋地搜集材料。
外面的殼倒是好說,好幾年前他就做過小蟹手辦。一個比較粗糙的q版,在陽光下能自己擺動雙鉗。還有一個則是冷酷金屬蟹,是小蟹本蟹嚴格按照三十比一的比例尺縮放的,只是肚子空空,里頭的電路元件沒有。
簡子星沒糾結,直接選了更帥氣的后者,摳開殼,然后開始專心致志地琢磨里頭的電原件。
……
“我就沒見你這么能折騰過。”徐明柏在電話里咂嘴,“太讓人恰檸檬了……”
“別廢話了。”簡子星一腦門汗,小小的電阻各種線都爆開,無辜地攤在桌子上。
“為什么還是不行?剛才拼了m3和m5,壓根接不到聲,像你說的那樣接m4,直接就燒。”他皺眉道:“我快來不及了。”
“我說……你家有錄音筆嗎?”徐明柏悠哉地問道。
簡子星一愣,“啊?”
“折騰這么半天,不就想搞個能發聲的放在蟹哥里頭嗎?”徐明柏嘆氣,“折騰什么薄膜震動啊,你直接拆一根錄音筆,簡化電原件,引線到蟹哥外頭加個開關不就得了,而且還能錄你自己的聲音。”
“……對啊。”簡子星茫然地放下螺絲刀,“忙活什么呢。”
徐明柏在話筒里吃吃地笑,“你未免也太緊張這個禮物,腦子都卡殼了。”
簡子星嘆氣,拉開抽屜翻了個陳年不用的mp3出來,一邊擰螺絲一邊說道:“其實我真有點緊張。”
“第一個生日禮物?”
“嗯。”
“怕他不喜歡?”
簡子星頓了頓,“他喜歡的其實都是那些死貴的鞋,這種東拼西湊沒什么用的小玩意,他還真夠嗆能看得上。”
徐明柏樂著說,“你壓根不懂愛情。”
簡子星沒吭聲,他飛快把mp3的幾個核心元件拆出來,嘗試著簡化電路分出一條播放控制開關來。
“能行了嗎?”徐明柏問。
簡子星按了一下,元件中立刻沙沙地響起來。
“onecanalwaystrust……”有些稚嫩的童音從里頭響起,簡子星也沒想到默認錄音竟然是自己小學時讀的英語,趕緊關了。
“能行,我裝回去換一段新錄音,沒事了,先掛電話了。”他說著手按上手機。
徐明柏頓時氣急敗壞,“你還是人嗎?利用完我能多跟我說一句話嗎?”
“你不是在做開題報告嗎?”簡子星勾起唇角,“等下次吧,請你吃飯,好好聊聊。”
“下次是什么時候?”徐明柏機警地問道:“不要告訴我得等我這個項目截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