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走到浴室門口,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微妙的隱忍,“怕蜘蛛?”
“肯定不啊,我就是感慨,蜘蛛不會在我鞋里結網吧。”仲辰嘆氣,一屁股在床上坐下,脫掉追星者,在床頭墊了兩張面巾紙,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放在紙上。
毫無意義的矯情。
簡子星渾身罩在低氣壓之下,“自己要來的就別嫌苦。”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仲辰嘆口氣,“是我媽的陰謀,她一直想送我去參加變形記,這是變相達成目標了。女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果然不該信她,太陰了。”
“餓得吃糖餅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少爺?”簡子星挑眉。
“我吃糖餅的時候也沒淪落到這種地步。”仲辰長嘆,靠著床頭一躺,腳后跟墊在床沿,震驚道:“床還沒我長。”
簡子星渾身憋氣,掀開被子看了眼還算干凈,于是也躺在床上。
剛才司機說準備啤酒魚要半個小時,洗個澡下去吃飯剛好,但他一動都不想動,渾身都疼,腦子里也嗡嗡的,被顛得有點神志不清。
腦袋暈,他就又忽然想起了老爸。
植物人腦子里是什么感覺?會覺得混沌嗎?意識不清楚的話,那天對他怒目圓瞪到底是要表達什么意思……
仲辰把襯衫脫了,里頭穿著小黑背心,他揉著胳膊嘟囔,“你看這,青好大一塊,我跟十個人打架也沒吃過這種虧。”
“閉嘴。”簡子星閉上眼睛試圖養神。
不知是折騰的還是凍著了,他頭疼欲裂,渾身沒什么勁,連帶著情緒也變得糟糕起來。
老爸是心里一根高壓線,稍微往那處探一探,就渾身都透著躁。
仲辰還在旁邊不停地嘟囔。
一會問他你身上疼不疼,有沒有磕壞的地方。
一會又擔心鞋子潮了。
沉默片刻沒得到回應,又使勁翻身要看看床到底結不結實。
簡子星在某人持續制造的噪音中竟然迷糊著睡了一小會,估計也就三四分鐘,但睜眼的一瞬被偌大的抽離感擊中,一瞬間忽然恍惚。
天花板很低,在雨夜格外壓抑。燈泡黃禿禿的,臟了吧唧。
他整個人都繚繞在我是誰我在哪我怎么來這了的迷茫之中。
仲辰忽然撐著床探過身子,“哎,你覺不覺得身上癢?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話音未落,簡子星就感覺自己身體里一個名為煩躁的水氣球啪嘰一聲爆炸。身體先于大腦行動,他一手撐著床直接跳到三十公分外的另一張床上,沉悶一聲響,仲辰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知道什么叫閉嘴嗎?嗯?”簡子星擠在他邊上咬牙恨恨道:“煩得要死,是不是非要打一架才覺得敞亮?”
仲辰一懵,眼神有些困頓,喉結在皮膚下滑了滑,過片刻后他說道:“不是,你生這么大氣干什么啊?我是怕你睡過敏。”
小床很窄,簡子星一只手撐在床上,但倆人仍然無法避免地擠在一起。他一條腿壓在仲辰另一條腿上,仲辰稍微動了下,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隔得太近,近到能夠看見彼此臉上的絨毛。
仲辰忽然覺得不妙,想要把腿挪一下但本能地不敢輕舉妄動。他和簡子星對瞪了一會后深吸一口氣,舉手投降,“好,我的錯,你要打架……不,你要揍我的話下地揍,這揍不開。”
簡子星瞪著他片刻,跪起來,緩慢下了床。
仲辰長松一口氣,無意識地拉過被子蓋在腿上。
簡子星又猛地回過頭,伸手戳著他胸口,把他人戳回床上。
“今天一宿,停止嗶嗶。”簡大佬非常冷酷,六親不認的眼神。
“行,唉。”仲辰有些煩地搗亂頭發,想下地走兩步透口氣,把心里剛才突然涌起的躁動給透出去,但手剛碰上被角又覺得心里不踏實,沒有掀被子。
“我就是讓我媽給坑了,但我又不能揍我媽。”他恨恨道:“江湖險惡,陰溝翻船,想不到我也有今天。”
簡子星往前走兩步又回頭,犀利地看過來,“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停止嗶嗶?”
“我知道。”仲辰在嘴上做了一個拉拉索的動作,應聲閉嘴,抿緊嘴唇含糊地嗯嗯著:“嗯嗯嗯,嗯嗯,嗯嗯。”
簡子星深吸一口氣,心煩道:“我先洗澡。”
仲辰不吭聲,他在被子底下動動腿又動動腳,感覺似乎沒太大異樣,于是把被子掀開。
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沒真經歷過什么,承受能力相當一般。
暗戀的人一不合就撲到床上要打架,這誰遭得住啊。
仲辰一邊在心里吸著冷氣,一邊瞟簡子星。
簡子星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寬松帽衫,這會都潮了,他用手扥著衣服底下向上伸展胳膊,直接把衣服脫下來,里面是兩人一樣的黑背心。
簡子星特別白,尤其是穿著黑背心黑衣服,還在這種昏暗的小房間里。
他脫衣服弄亂了頭發,隨手用指縫往后梳了梳,戴帽子沒弄濕的頭發依舊很蓬松,被捋兩把后反而炸開了,像頭小獅子一樣恣肆。
“嗯嗯,嗯嗯嗯。”仲辰抿著嘴說。
簡子星皺眉,煩躁轉身,“什么?”
仲辰:“嗯嗯,嗯嗯嗯?”
“可以,說吧。”簡子星皺眉聽懂了最后一句請示。
仲辰張開嘴喘了兩口氣,又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說道:“我說,星星,你好酷。”
“酷屁。”簡子星冷漠臉又往后捋了一把頭發,把毛炸到極致,側過身伸手從枕頭底下把手機夠了出來。
黑背心包裹著勁瘦的腰,牛仔褲扎著腰帶,更顯出少年獨有的纖細和韌勁。
仲辰咂咂嘴,“少俠真是好腰好腿。”
簡子星沒吭聲,不知情緒地看了他一眼,拿著手機進了浴室。
等他把門關嚴實,躺在床上的人才松一口氣,放空一會后又忽然帶著一臉考究把腿伸直,往另一張床上比了比。
——完全能橫過去,毫不費力,腿長就是牛逼。
仲辰嘖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兩個蛋外出一天,敲鍵盤的還是忍不住給撥通視頻過去。
黑燈瞎火,接電話的是拽蛋,懶洋洋道:有事嗎?
你倆到住處了嗎?為什么這么黑?閃蛋呢?敲鍵盤的問。
閃蛋在洗澡。拽蛋說,沒開燈,等會,我開一下。
兩秒鐘后,啪嗒一聲,視頻里燈開了。
一片幽暗的昏黃中,敲鍵盤的在拽蛋身上疑似看到了兩條長長的紋路。
你們去做蛋雕了?敲鍵盤的奇怪問,這是代表閃蛋的閃電圖案嗎?
不,拽蛋微妙地頓了頓,用仿佛無事發生的口吻說道:這是坐車把殼顛裂了。
敲鍵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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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個100點,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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