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語氣不自覺放得輕緩,“不要想著照顧所有人感受。”
顧桉嘿嘿一樂,笑出小虎牙,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我很喜歡他們呀!戴眼鏡的法醫小哥哥好帥啊,還有楚航哥也很好玩,他剛才對著你飯盒里的排骨,好像差點流口水……”
楚航,哥。
法醫,小哥哥。
她叫誰都叫哥哥嗎。
法醫帥嗎。
不都是倆眼睛一鼻子他怎么就帥了。
楚航好玩。
想吃別人東西就是好玩?
江硯俊臉清冷神色如常,淡淡道:“你哥的同事雖然看起來和你哥一般大,但是某些人并不是真把你當妹妹。”
顧桉懵懵懂懂抬頭,娃娃臉上一片空白,慢吞吞吐出個:“哈?”
就差把“我很好騙的快來騙我”寫在臉上。
江硯抿唇,估計說辭稍微迂回婉轉一些,小朋友的腦回路就會跟不上。
于是,他直接皺著眉補充:“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除了你哥和我。”
顧桉摸摸小鼻尖兒,小腦袋瓜咕嘟咕嘟全是漿糊。
江硯皺眉的樣子也很帥,但是表情太冷讓她想打寒顫。
她趕緊配合乖乖點頭,像極上課時老師問聽沒聽白、隨大流心虛點頭的差生。
這才見江硯眉眼舒展開。
他今天突然好奇怪啊。
又小氣,又莫名其妙。
難道是加班把腦袋加壞啦?
吃啥能補補腦哇?
晚飯后,顧楨依舊沒有回來。
窗外煙花爛漫,顧桉扒著窗戶呆呆看著,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江硯跟隊長打了個招呼,送顧桉回家。
顧桉系好圍巾,扣好帽子,如假包換的小熊一個。
小熊剛慢悠悠挪動到門口,樓道傳來匆匆腳步聲。
身材高大偏胖的男人,帶著手銬。
一道斜斜的刀疤從右臉貫穿到左臉。
那個瞬間顧桉好像看到惡魔從地獄跑出來,心驚肉跳,忘了回避。
似乎察覺她目光,通緝犯抬起頭,視線相撞前一秒,她被人一把拽向身后。
江硯拉著她手腕帶著她轉了個身。
她只來得及看清他警號和銀色簡章,下一秒眼前一片黑。
她的腦袋被他手指摁在肩側,緊貼著他胸口位置。
鼻尖是他身上的味道,黑色作訓服只有淡得幾乎聞不到的洗衣粉香氣。
“乖,不怕。”
他聲音壓得很低,呼吸近在耳邊。
電流順著耳廓劃過,心尖都跟著發顫。
一人之隔的走廊,有全國通緝犯剛剛落網,臉上刀疤可怖,眼神像是要吃人。
那種從腳底而起的涼意,和那種汗毛全部豎起的恐懼,重重堆積在一起。
她被他整個護起來。
臉埋在他懷里,不敢呼吸,快要缺氧。
心跳開始因為其他的什么跳動,全身的血液瘋狂流向臉頰。
手銬摩擦的聲響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
不遠處的審訊室門被打開,又被帶上。
短短幾秒像是被無限拉長。
江硯松開手。
人往后退了一步,彎腰認認真真看她表情。
怕驚擾到小朋友一般,他聲音又輕又溫柔:“嚇壞了?”
顧桉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明明剛才相貼著的,只有她臉頰和他肩側,可是他懷里的溫度和觸感都有些久久揮之不去,讓她又緊張又害羞,一開口心臟好像就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
他皺眉,“抱歉,讓你看到這些。”
顧桉搖頭,緊張到極致,一不小心觸發小話癆開關,聲線卻不穩:“沒、沒關系,我之前只在電視上看過……我沒有被嚇到,剛才謝謝你呀……”
小姑娘仰著瓷白的娃娃臉,眼眸濕漉漉一眨不眨看著自己,誤闖人間受到驚嚇的小鹿一般,乖巧無辜又可憐兮兮。
她發頂剛到自己肩側,手指緊緊攥著羽絨服袖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恐懼。
看起來茫然無措一小點兒,嘴巴喋喋不休,可可愛愛的小虎牙冒了個尖兒。
嘟嘟囔囔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低下頭,睫毛輕顫不再看他。
江硯這才察覺,剛才舉動過分親密,似乎不妥。
不想讓她看到任何一點這個世界不好的地方。
所以就直接按進自己懷里。
他唇角輕抿,冷白耳側染了一抹紅,往修長脖頸深處蔓延。
心底冒出一個聲音,清晰且不留情面:
——你就真沒對人小姑娘心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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