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瑩也愣了愣:“戚嶼沒告訴你?”
見傅延昇一臉茫然,姜瑩立即把戚嶼八歲那年發生的事娓娓道來,而后道:“戚嶼這么多年,也一直惦記著救過他的那個叔叔,兩年前還問起過一次。”
傅延昇:“兩年前?”
姜瑩:“嗯,大概是兩年前的四月份,那時我另一個兒子剛談戀愛,他回國來,不知怎么問起我,那個戴佛珠的叔叔去了哪里……去戚嶼要請你來身邊做老師,源誠查了你的背景資料,如果資料無誤,你的父親就是十四年前救過戚嶼的恩人,源誠應該也將這事告訴過戚嶼了。”
傅延昇回想了一番,十四年前他已經去t大念書了,所以壓根不知道這件事。
此時細細一想,只覺得感慨萬千,難怪戚嶼從見到他以后,就老對他手上的佛珠有興趣……
姜瑩看著傅延昇,柔聲道:“不管如何,這也算是冥冥中的緣分吧,等有機會,我們兩家人一定要好好聚一聚,也讓我們跟你父親敘敘舊。”
傅延昇有些意外地看向姜瑩,姜瑩輕輕拍了拍傅延昇的手,和聲道:“經過這次事,我想源誠應該也不會再阻攔什么了。”
正說著,手術室外頭的綠燈亮了,傅延昇迅速站起來走過去。
醫生推著手術床出來,只見戚嶼面無血色地躺在上面,手上還在打點滴,傅延昇忙問:“手術順利么?”
“順利,病人打了全麻,最快一個小時才能醒……”醫生將手術床推到了專屬病房,戚源誠和葉欽如也聞聲趕了過來。
一群人聽說手術順利,紛紛松了一口氣。
姜瑩知道這些人都是一夜未睡,此時已接近中午,見他們一個個面容憔悴,姜瑩便說:“既然戚嶼已經沒事,你們也不用在這里等戚嶼醒了,先回去吧,等休息好了再來看他。”
“也是,新鳥那邊的談判還擱置著,我們先過去了……”葉欽如朝傅延昇擠擠眼睛,“你留著陪戚總?有什么情況我直接聯系你啊。”
傅延昇:“嗯。”
戚源誠輕咳了一聲,對姜瑩道:“你還說別人,你自己也是一晚上沒睡,剛剛我不是叫司機先送你回家休息么?都懷了孕的人了,這么來回奔波,也不怕身子禁不住……”
傅延昇睜大眼睛:“姜阿姨你……”
姜瑩,“是,我懷孕兩個月了。”
傅延昇:“恭喜……”
戚源誠擺擺手:“好了,我跟小傅在這里看著,你快回去睡一覺,兒子醒了我給你打電話。”
姜瑩笑笑:“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姜瑩,病房內只剩下了戚源誠和傅延昇二人,兩個一起在戚嶼病床前坐下,望著病床上昏迷的人,陷入了沉默。
足足一分鐘后——
“戚……”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來。
傅延昇道:“戚董您先說……”
戚源誠故作威嚴道:“我聽葉欽如說,天寶集團這事是你促成的?”
傅延昇有些猶豫要不要坦白。
戚源誠斜了他一眼,冷哼道:“敢做就要敢當,這樣遮遮掩掩是什么意思?覺得我不會接受你的人情?”
“沒有,”傅延昇緊張地抓著膝蓋,改口道,“好吧,是我做的……”
戚源誠:“……”
尷尬的氣氛在病房里彌漫,過了許久,戚源誠才幽幽開口:“你們兩個人的情況,戚嶼都跟我說過了。傅延昇,不是我非要跟你們過不去,我作為戚嶼的父親,從小看著他長大,在這個世上,我想沒有一個人比我更希望他過得好,過得幸福……”
傅延昇:“嗯……”
戚源誠:“從小,他無論想要什么,我都盡量去滿足他。前年他在我面前提到你,我見他對你這樣欽佩,二話不說就來見你,希望你能去他身邊。你作為戚嶼的老師,作為一個輔臣,我對你的能力和人品都非常認可,但我從沒想過接受你作為戚嶼伴侶的身份。你當初接近他,是出于調查的目的,你也從沒說過,會為他一直留下來,還有那天晚上,我看見你跟戚嶼在那個花園里,我很生氣,我回家后質問他跟你到底什么關系,他說,他愛你……”
戚源誠輕輕捶了一下自己的膝蓋,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控訴般道:“我的兒子,我捧在手心里呵護大的兒子,他當著我的面,跪下來求我給他一點時間……古人說男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可戚嶼從小自負,跟誰都不低頭,我當時心想,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讓他栽在你手上了!”
傅延昇內心震顫,他從來不知道有這么一段,戚嶼當時不讓他問,還刻意與他保持局,他還以為戚嶼是要跟自己分手了……
“我當時反對你們在一起,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覺得你對戚嶼不像他對你,我從來沒在你身上見到跟戚嶼對一樣同等的執著……”戚源誠恨恨地說完,又茫然道,“但昨晚發生的事,還有我剛剛聽到的,又讓我感覺,可能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內情,也許是我誤會你了……傅延昇,今天在這間病房里,你當著戚嶼的面給我一句明白話,你到底把我兒子當什么?你對他抱有什么樣的心思?”
傅延昇望著病床上的人,慢慢握緊拳頭,沉聲道:“叔叔,我也愛他,出生至今二十九年,我只愛過他一個,無論今后如何,我都已在心里把他當成自己此生唯一的摯愛。”
戚源誠背靠椅背舒出一口氣,像是知道有什么東西落定,他再也扭轉不了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