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我想說什么?”復數反問。
戚嶼放下瓶子,拿正手機:“說我笨。”
——這男人除了在智商上鄙視他,還能說什么?
復數笑了一下:“你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么,還非要說出來。”
戚嶼氣得想揍人:“為什么說我笨?我又哪里做錯了?”
復數:“你主動問他的時候,不也暴露了你自己的身份?”
戚嶼:“……”
靠,好像還真是……
“你就沒想過,萬一他繼續跟你裝傻,反過頭來套路你?”復數說,“我以為你會再觀察他一段時間,等有十足把握了才出擊。”
“可是他有求于我,”戚嶼力辯道,“他邀請我一起組隊報選創業實踐課,如果他繼續裝傻,我就拒絕他!”
反正章承宣后來都交代了,這一局他覺得自己贏了。
但戚嶼反思了一下復數剛剛說的那話,眼睛又瞇了起來。
跟自己一比較,復數這人還真是耐心十足啊,那他跟自己相處的時候,會不會也用到這些套路?
如果他真用了,而且隱藏的很好,自己會不會根本發現不了……???
“算了,那小章同學也不過是個大學生,你這點手段對付一下足夠了,”復數問,“所以你們那兩個小時都聊了什么?”
戚嶼回過神來,先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在網上搜到的章家八卦跟對方講了講,然后道:“他是章家老二的私生子,后來過繼給了章愛發,所以現在算是章家老三那一系的。”
復數一愣:“這么復雜的背景他都跟你說?”
“嗯。”戚嶼也有點意外,他本以為章承宣會有所保留。
不過,也正是對方這份坦誠,打動了他。
后來他答應章承宣加入創業實踐小組,算是回應了那句交友請求。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復數忽然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道:“那家伙要不是跟你一樣傻,就是比你聰明太多太多了。”
戚嶼:“?????”
戚嶼:“你說誰傻!?”
“咳,沒有,”復數忙改口,“你們是大學生嘛,難免單純一點。”
戚嶼咬牙道:“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說他可能比我聰明太多太多?”
復數:“利用親身經歷博取他人的同情,用真誠的話術換取他人的信任,以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是商業談判時的一種常用操作,會玩這一手段的人,通常有一個特質……”
戚嶼:“什么特質?”
復數似乎是起床了,一陣雜聲后,他才說:“感情收放自如,能玩得好的基本都是影帝。”
戚嶼不信:“他才二十歲。”
復數:“他經歷的人情世故可能比你多多了。”
戚嶼:“他就不能是真情流露?”
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響,復數離開臥室去了洗手間:“那我問你,你同情他了嗎?”
戚嶼:“……”
復數又問:“他達成他的目的了嗎?”
戚嶼:“…………”
戚嶼依然有些掙扎:“他只是想和我交個朋友。”
復數:“到你這個階層,朋友本質上就是一種利益交換關系。”
“你非要把這一切說得這么……”戚嶼難以理解,甚至有點憤怒,“在你眼里,這世界上所有的關系難道都是冷冰冰的利益關系?我就非得拒絕他才能顯得我聰明?”
那邊忽然沉默了幾秒,復數才重新開口:“戚嶼,我沒有那么說,我只是在告訴你,你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冷靜下來想一想,你與章承宣建立感情的點在于對他的同情和理解,還是在于你的自我需求?或者更進一步說,是不是建立在你的交友原則之上?如果你覺得章承宣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這完全沒有問題——清醒地做選擇,然后享受它帶給你的一切,這樣即便傷害發生,你也能盡快恢復過來。”
男人的嗓音帶著浴室里特有的回響,傳入戚嶼的耳中,讓戚嶼瞬間冷靜不少。
正當他為對方這一段充滿道理的話深思時,復數忽然換了副柔和的語調:“好了,小魚兒,我要洗澡去上班了,想說什么給我留。”
戚嶼:“……!?”
文字聊天就算了,語音還敢這么叫?
還叫這么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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