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前消失的晉哲恒?不知什么時候回歸到了人群中,他外表斯文秀氣,又?管伊威工作的銜接,在這里人緣極好。此時就跟所有人一樣在那邊笑著鬧著,倒看不出一點異常。
跟那邊的明亮繁華相比,這邊暗沉的就只剩下唐勵手中、被點燃的香煙還亮著微弱的火光。
唐勵操著沙啞的嗓音說:“明天我就回去了,下午的飛機。”
沈逸燼說:“嗯。”
“……不是,你都不挽留下我?”唐勵故??揚起??音。
沈逸燼倒是始終如一的理智和冷漠,語氣平鋪直敘:“你需要的是我的挽留嗎?”
唐勵:“……”
布置明亮的陽光房里,兩個大長腿的男人身影卻隱??于黑暗。
破天荒的,沈逸燼??說了一句:“如果放不下,就不要放棄。至少再爭取一次吧。”
“……”
唐勵正欲湊到嘴邊兒的手指頓住,他轉頭,震驚地看?沈逸燼:“這話竟然是你說的……?是,連你都結婚了。”
說這話的語氣??有任何諷刺的??味,唐勵是?心實??地做出感慨——連他?之中最??有感情的沈逸燼都結婚脫單了。
而他卻還是一條可憐的單身狗。
唐勵頗為感慨地說:“一開始我聽堂堂說你找到??象兒了,差點兒??嚇死我!我還以為阿恒是跟你……你?知道,他很信賴你……”
沈逸燼說:“我跟阿恒除了同事關系以外,什么都??有。”
“我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在外面,就喜歡瞎想亂想的……”
唐勵苦澀地笑了起??,又故??放松了語氣,開起了玩笑:“?要是你這竅兒開得太突然,一般人都得瞎想想……無論如何,我謝你這兩年照顧阿恒。”
“工作上的事阿恒一直做得很好,談不上照顧。”沈逸燼雙手插在兜內,明顯不想說這個浪費時間,他直接開?見山:“當初阿恒放棄事業跟我一起回國,不是因為信任我,而是為了躲開你。”
唐勵:“……他跟你說的?!”
這回輪到唐勵一臉震驚地看著沈逸燼,沈逸燼卻說:“他??跟我說過這些,但阿恒變了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嗯。”
唐勵熄火了。
他知道沈逸燼說的是事實。
他?知道,阿恒這兩年的確變了很??。
心下不禁泛起一片酸楚,他聽見沈逸燼又說:“?長應該再跟阿恒好好談一次。”
唐勵更為苦澀,這回干脆笑不出。
“我這回回??就是想再談一次的,可你?見到了,阿恒他一直躲著我,根本不聽我解釋。”說起這個唐勵?委屈:“他都知道當初那事兒我?是被設計陷害的,這樣兒還不肯原諒我,甚至都不聽我說話……那我還能有什么辦法。”
沈逸燼:“那或許是因為,他聽到的是你過幾個月就要結婚了。”
“放屁!”
唐勵瞪大眼睛:“我那就是隨口胡謅的,你?知道我爸媽一直催我回??結婚……唉煩死了,事實是這兩年老子不說一直都他媽守身如玉,連一個外人都??單獨見過!……”
沈逸燼??音淡漠地打斷他:“你這么隨口胡謅,有??有一點是要故??氣他的??思?”
“我……”唐勵突然啞口無。
沈逸燼不理會他的發呆,重新站直身?:“我是覺得有誤會要說清。無論最??結果怎么樣,都不要?彼此留遺憾。”
看著人群中依舊光芒閃耀、笑容無比溫潤的青年,他又不禁說道:“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是景尋受了委屈……”
景尋受了委屈會怎么樣,沈逸燼??說。
但陰鷙暴戾的一面席卷,隱隱的,他周身氣壓都變低了很??。
——單是想想就變成這樣兒了,估計要?受到什么委屈,那他就得瘋。
唐勵徹底愣在原地。
留他一個人在這邊發愣,沈逸燼重新走回到熱鬧的包圍圈中。
他一過??,同事???動?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包圍圈中的景尋被挖了出??,眾目睽睽之下,沈逸燼明晃晃地攬住了青年的腰,明亮的燈火中兩個人手上的戒指交相輝映,沈總氣息溫和地問:“在玩什么?”
“在玩‘七的倍數’。”
怕沈逸燼??聽過,景尋特??簡單解釋:“就是按順序往上報數字,數到帶七和七的倍數??有說‘過’的就算輸……不過不喝酒,輸了的話可以選擇用飲料和吃東西代替。”
景尋眼睛亮亮地抓住他的手:“先生???玩唄,很好玩的。”
說著,他就?他近一步講解規則,怎么避免輸,如果輸了要接受什么懲罰之類的。
其他同事一聽他倆要一起玩,登時不愿??了:“不行不行,本??以嚴總這計算能力,咱?就算拿計算器都比不上,現在又加了個老大,那我?今天不得輸死!”
“??啊,一直被罰吃東西?很撐的!”
“??,得換個玩法兒,還是抽撲克牌吧,哈哈哈比運氣的時候到了。”
“撲克牌好,那就玩兒抽牌吧,喝酒游戲你?玩過嗎?”
“行行行,就??這個。”
很快有人拿??了撲克牌,沈逸燼當即表示可以。
雖然還??玩過,但???有推脫,反而????不拒。
其他同事有些已經喝了不少酒,就更能放開了,跟沈總一起玩抽牌?可以??什么壓力了,甚至沈逸燼被抽中了,他?還敢起哄讓沈總喝酒。
所有人都一邊大叫一邊大笑著,景尋在旁邊?跟著笑個不停。
先生的唇角雖然還幾乎是一直繃緊的狀態,可眉眼卻并不像往常一般淡漠。
桃花眼淺淺地彎著,映著常人不易察覺的笑??……感覺出沈逸燼心情不錯,景尋?就更開心了。
快樂直接翻了好幾倍的那種開心!
一直玩到接近凌晨的深夜,寶瓶座流星雨就快要開始了。
據說寶瓶座流星雨一年之中會有三次,但今天這一場卻是幾十年??唯一一次可以用肉眼就能輕易看見的。
既然肉眼可觀,那望遠鏡???什么大用了。
??少都喝了點小酒的同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等待流星劃過,然??大家?都很識趣地,將天臺的一個角落?留了出??,專?留?老大和他?的小嚴先生。
玻璃房的窗戶被打開了,夜晚的風清涼刮過。
景尋最???愿賭服輸地喝了一些酒,他思維已經開始馳騁了,還是清醒的,能知道??己在干嘛,就是有些明顯的眩暈。
但被沈逸燼從??面抱著倒是可以止住這種暈。
盡情地將身?重量轉移?沈逸燼寬闊的懷抱中,長長的脖頸因為??仰而顯得更加修長,弧線越□□亮,像只??有?麗的天鵝。
景尋無所顧忌地問:“先生以??……每年都會?我過生日嗎?”
“嗯。”沈逸燼?順勢詢問:“以??都選在這一天過……小尋說這樣好么?”
“很好啊。”
想起剛才沈逸燼跟大家在一起玩得那么開心,景尋就笑了。
他笑得很燦爛:“我喜歡。”
“好。”沈逸燼說著,?跟著勾起了唇角。
不一會兒流星雨開始了。
當發現?的可以用肉眼看見星星劃過的軌跡的時候,同事?都沸騰了,天臺上響起一片激動和驚呼的??音。
景尋?激動。
他?是第一次見,畢竟不是流星雨很??,但想看見還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以前的景尋是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在天臺上蹲點兒吹風等著看流星雨的。
正好有小面積的流星劃過天際,景尋抑制不住激動,指著天邊:“先生快看!”
“嗯。”
沈逸燼低低應著。
他的視線里,青年歡快地蹦了蹦,還拉著他的手。
蹦過之??又小熊一樣撲回他的懷里,嫣紅的唇肆無忌憚地輕挑著,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青年一邊跟他說著話,一邊睜著充滿好奇和驚艷的眼。
那雙眼睛圓圓亮亮的,像一整片璀璨的星際。
沈逸燼笑了:“我看見了。”
科?上眾所周知的是,寶瓶座流星雨本質是哈雷彗星曾經噴灑出??的塵埃冰粒。
但??人知道某一天,有一顆明亮的星星?是這樣華麗地劃進了他的生命里。
比彗星噴灑出的流光還要絢麗。
無比招搖地散落進他的心際。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