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他的聲音。
她手都有些發軟,卻慶幸,真的不是他。
身后的那個老師似乎是新的學生會老師,并不認識童,只和幾個學生低聲交流著晚會的安排。她繼續看著臺上認識的人彩排話劇,手機忽然響了聲。
低頭看,是顧平生發過來的短信:
原本是想要和你說幾句話,現在卻發現,這么做對我來說不是很容易。
童同學,恭喜你順利畢業。顧平生
“后臺是誰開手機?不知道彩排的紀律嗎?”
因為是話劇彩排,臺上有擴音器材,這樣的聲響足以打擾到每個人。
后臺的人都看向她。童看著手機,恍惚著發現自己犯了錯,撩開幕布,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杜老師,是我。”
“童啊,”杜半拍看到是她,很快就笑起來,“我們歷屆的校晚會主持,今年好像是你的畢業年,怎么樣,有沒有直研?”
她搖頭,和這個常年合作的老師寒暄了幾句。
那晚她直接離開了上海,沒有去觀看屬于自己這屆的畢業晚會。
她坐的是臥鋪,半夜睡不著就跑到過道的休息椅上坐著,不停接到沈遙的短信,告訴她有多少人為了紀念畢業在跳湖,有多少人抱著維納斯的石膏像合影。這樣徹夜不眠地告別學生時代,真的是瘋狂而又讓人心酸。
火車駛過軌道的聲音,機械而有節奏。
她看著看著,竟然就趴在小桌子上睡著了。等到五六點開始天亮時,童醒過來,走道上已經有早起的人開始走動,她從書包里翻著洗漱用具,平凡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依舊是和氣的聲音,沒有多說什么,只說要來接站。
童猜到她是為了顧平生的事,沒有拒絕。
平凡的車停在火車站對面,隔著一條馬路。
她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可見到他姐姐,還是非常尷尬。
平凡看出她的顧慮,等她上車后,很快說:“不要太有心理負擔,我早就說過,無論你做什么選擇我都理解,”說完,就從后座拿出一疊打印好的文件,遞過來,“這是tk自己親自寫的,拜托我帶給你。”
童拿過來,是房屋買賣合同。
出售人是顧平生,而購買的自然就是她。
“我拿到的時候還很奇怪,他為什么不選擇贈與,而是買賣?”顧平凡語氣刻意輕松著,笑著開他的玩笑,“他說贈與比較復雜,需要他本人出現才能辦理,買賣就簡單了很多。你只需要簽字,剩下的手續我來幫你們操作。”
平凡說著,已經把筆遞給了她。
童沒有接。
“,他這么做是尊重你,在我們心里,都已經把你當作他的太太。雖然兩個人不得已分開,但這也是他必須要做的。而且你相信我,如果你不接受,他也一定會堅持換別的方式,把這套房子給你,”平凡把筆放到文件上,笑了笑,“你知道,他真的很固執,挺讓人討厭的。”
“讓我想想。”她說。
“還有我會辦一個聯名戶頭,把你放在他那里的所有錢,都移到我和你的戶頭里,大額的取用我會直接授權,所以其實,我只是個掛名保障”
平凡繼續說著,事無巨細。
車里的冷空調打在身上,冰冰涼涼的,他的每個安排都很妥當,毫無瑕疵。
到平凡說完,眼睛已經明顯泛紅了,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好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這個不省心的弟弟,從來就沒有讓我輕松過。”
童也抱住她:“對不起。”
“不要這么說,”平凡告訴她,“雖然結局并不美好,但畢竟我們曾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曾經那么渴望得到,完整的一家人。
如果他有個健康的身體,那該多好。
她一定會不顧家里的事情,死皮賴臉纏著他,反正顧平生真的很優秀很能賺錢養家。可他的身體這么差,或許本就只剩二十年的壽命,卻會因為拼命工作,再減短五年、十年,甚至更多。
這樣的后果,她想都不敢去想。
最好他能離開,去任何的地方,不需要太多的存款,也沒有那么多負擔。
沒有愛情,他總會為了這么多愛他的家人,好好對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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