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總是覺得揚中將是有目的才來到這里的，他那么不顧一切地到這里來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至少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馮靜沒有查覺凌瑞現在的心思在什么地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也許吧。”凌瑞好像沒有聽見馮靜說什么，忽然問道：“你說他們能不能安全地回來呢？”“那是當然了！”一聽到這句話，馮靜馬上叫道：“我們第三小隊都是好樣的，都是好軍人！他們一定會平安地回來的，不是嗎？”

“但是，正因為他們都是好軍人，所以在打仗的時候都會不顧及自己的安全，而我……”凌瑞苦笑道：“我身為一名軍人，身為第三特別小隊的隊長，我居然希望自己的隊友不努力地去戰斗！小靜，你說是不是我變了？變得不再像一個戰士了？”

馮靜張大了嘴，想不到眼前這個連秦天陽、胡珀都害怕，天空更是不敢在她面前多話的凌瑞凌隊長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多少讓馮靜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女人味道。“是秦天陽改變了她，還是殘酷的戰爭改變了她，隊長那么堅強、自信的人……”

凌瑞沒有等著馮靜的回答，微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我有些與以往不同呢？”

“你是不是和秦天陽他……”馮靜小聲地問了出來。

凌瑞沒有想到馮靜居然會問這樣的問題，她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馮靜，兩個人互視著，忽而出現的紅暈讓凌瑞轉回了頭，沉默了好久才說道：“沒有人知道我喜歡的是秦天陽，你們都以為我的做法太沖動，太不像一個女孩子應該做的事，是嗎？”

“沒有，我很佩服你，因為你很……大膽。”

“謝謝你的夸獎。”

“秦天陽他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嗎？”

“嗯，矛盾、猶豫、是用薄冰包著的火山口，就像……我自己一樣。”凌瑞說到秦天陽的時候，馮靜感覺到她的臉上發著光，仿佛被溫暖的陽光照拂著，充滿了生動的色彩。

“那隊長你有想過如果……”馮靜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你是想問，如果這次秦天陽他戰死了，我該怎么辦，是不是？”

馮靜啊了一聲，她沒有想到凌瑞已經知道了她想問的問題。

然而凌瑞卻沒有回答她，只是望著外面的天空，忽然說道：“小靜，想聽我拉小提琴嗎？我在火星的時候可是參加過演奏隊的啊，我的小提琴得過大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作為軍人來到希望家園的話，也許我會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小提琴手呢。”

馮靜沒有說話，看著她小孩般跑進房間，然后持著一把小提琴走了出來，靠在了走廊的窗邊，微笑地看著小靜，信手拉起小提琴來。

讓馮靜非常吃驚的是，凌瑞的小提琴果然拉得相當出色，正如她自己所說，如果她不參軍的話，也許現在已經是一名優秀的小提琴手了，然而現在她卻在這個離太陽系那么遙遠的星球上，拉著手上的小提琴，懷著忐忑的心情，等著心愛的人安然回來。

“多少本來可以幸福生活的人，卻因為戰爭而不得不面對殘酷的未來，這樣的犧牲到底是為什么？這樣的犧牲會在某一天真正結束嗎？凌瑞隊長、秦天陽、天空、胡珀、羅理還有一直沒有醒來的千葉，他們不都是好人嗎？他們不都應該有更快樂的生活嗎？還有揚中將，他們都是那樣的人。他們做錯了什么嗎？他們有肩負起人類未來這個沉重責任的必要嗎？不是還有很多人什么都沒有做，甚至是在搞破壞嗎？但是……這些問題我有必要去想清楚嗎？”望著凌瑞臉上沉浸的微笑，馮靜再也不想多說話，在她身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靜靜聽著優揚的小提琴聲遠遠地飄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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