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這些傭兵很顯然另有所圖,往往他們都對自己避之不及,而這次他們卻全然不顧過大的實力差距,仿佛飛蛾撲火般極端而瘋狂,直直地向著他所在的方向撲來。
雖然穆珩確實曾經重創過這伙傭兵,但是……
復仇?
似乎又不太像。
冰寒的劍鋒如同凝??的月色,輕而易舉地削掉了一個傭兵的手掌,噴濺出來的鮮血紅色涂滿黑暗。
幾滴猩紅灼熱的血落在了劍柄上。
穆珩頓了頓,垂眸?向長劍。
難道……?
正在這時,劍身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突然?始嗡鳴振?起來,那聲劍吟帶起一陣熟悉的魔力波?。
穆珩微微一怔,從殺戮帶來的專注狀態中回過神來。
在他的身周,這場廝殺仍在繼續。
空?中彌漫著海水的腥味和鮮血的鐵銹味,激烈的魔力波?將周圍的夜色攪?,濃烈而稠密,幾乎將??他的一切盡數掩蓋。
而在這混沌的?息中,卻隱約夾雜著一點,遙遠的,不屬于這?的怪異波?。
穆珩抬起?,向著遠處望去。
漆黑的海面和混沌的霧?融于一體,就像是渾濁的,化不?的墨。
但是,倘若仔細地?入那片夜霧之中,卻???到一點若隱若現的紅色。
像是火光。
在黑暗籠罩的海面上熊熊燃燒著,跳?著,向外釋放著光亮和熱度。
——火?
穆珩的眉宇緊緊皺起。
夜霧中,幾艘船在海面上熊熊燃燒著,那熾烈的火光穿透夜色,噼?啪啦的燃燒聲響中混雜著皮肉脂肪被燒焦的糊味。
烈火與慘叫被少年拋在身后,漆黑的?眸深處倒映著猩紅如血的火光。
他輕而易舉地從深淵邊緣躍下。
這條深淵裂縫才剛剛出現,縫隙狹窄,邊緣模糊,海水在?者邊界洶涌,但是卻仿佛像被一道無形的墻壁堵在外,?上去顯?虛化而奇幻。
由于出現時間還太短,所以暫時還并沒有深淵種從中爬出,即使爬出也不要緊,畢竟外面可是大海,??存活下來的深淵種絕對不??。
時安并不擔心它被發現。
他沒花??大功夫就找到了深淵之?的位置。
它才剛剛誕生,只有拇指大小,黑紅色的?珠在緩慢地轉?著,從中釋放著極清晰而甜美的?息。
時安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底金紅色的光芒掠過。
黑煙從袋子中飛了出來,??他兩只魔物幫著它,利用時安從傭兵船上搶回來的深淵石?始布置法陣。
很快,它們終于完??了。
少年走入法陣中央。
血紅色的光芒亮起,深淵之?掙扎蠕?著,但是??中蘊藏的魔力卻還是源源不斷地被抽出。
的確,如黑煙所說,這些魔力未經任何處?和轉化,直接地被納入到了時安的身體當中。
時安的?眸迅速被金紅的火光吞沒。
瞳孔縮小??細窄的一道縫隙,銀白色的鱗片從皮膚下方浮現,覆蓋在白皙柔軟的皮膚上,反射著法陣的紅光,顯?詭譎而邪異。
但是,他這次卻并沒有直接恢復??巨龍的樣子。
時安??夠感覺到,在上一次之后,他現在已經變強了。
強到可以控制住這些涌入到自己身體中的??量,而不被??吞沒和控制。
他不太熟練地觸碰著身體中灰黑色的魔力,操控著它們聚在一起,而不是四處肆虐亂竄。
這些魔力雖然暫時不??被使用,但是……只要掌握好方法,是可以被吸收的。
想到那個所謂的“方法”——
時安不太自然地咳了一聲,耳尖處染上了一點紅暈。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深淵之?的顏色也逐漸變?暗淡起來,最終,只聽“砰”的一聲響,深淵之?炸裂?來,變??無聲無息的灰燼。
地面上的法陣線條暗淡下來。
時安踉蹌了一下,半跪在地上。
他此刻已經半龍化了
銀白色的雙翼撕裂衣物,密布著細膩鱗片的翅膀在背后展?,長長的龍尾也出現了,躁?地左右甩?著。
金赤色的豎瞳微瞇,?底火光閃爍。
獨屬于巨龍的強大威壓從他的身上逸散?啦,像是無形的巨大石塊般壓了下來。
船上。
一場短兵相接的遭遇戰已經結束。
由于失去了偷襲的優勢,傭兵那邊很快暴露出了實力上的不足。
他們的數艘船被擊毀,剩余的殘骸緩慢而無聲地沉入冰冷的海水內,用不了幾秒就已經被全然吞沒。
而穆珩他們的船雖然沒有糟到那個地步,但是船身上也留下了不少創傷,一部分引擎因為進水而無法運作,船上的船員正在匆匆地四處奔波著,用最快速度修補著下艙中的破口,試圖將現在的頹勢挽救回來。
穆珩走在傭兵殘存的艦船上,漆黑的靴底踩在堅硬的甲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染血的腳印。
溫瑤雖然左臂受傷,但是卻并沒有什么大礙。
她走了過來,向穆珩報告戰況。
在靜靜地聽完之后,穆珩問:“有留下活口嗎?”
溫瑤:“是。”
穆珩點點頭。
傭兵這次的夜襲對他來說??實是好事。
穆珩這次前來羅斯特區,第一件事就是要追蹤和清剿傭兵基地的位置。
因為,倘若想要吸引巨龍,他們必須?到巨龍的財寶,可是它們卻在傭兵的手中。
這次,這群傭兵主?送上門來,可以說是非常及時了。
但是……
穆珩此刻的心思卻并不在這?。
他抬起頭,向著剛才火光亮起的某個方向?去。
現在,火焰已熄,只剩下一片漆黑茫茫的夜霧,好像先前亮起的光點只不過是穆珩的錯覺罷了。
穆珩皺了下眉,扭頭向著溫瑤說道:
“有魔力探測儀嗎?”
溫瑤一怔,很顯然沒想到穆珩會要這個東西。
畢竟,現在戰斗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她很快緩過神來,沒有??問什么,而是解下自己腰間的探測器遞了過去。
穆珩將它接過。
他走到甲板的一側,將探測器??。
幾秒之后,他走了回來,將探測器丟還給溫瑤。
穆珩的聲音冷淡漠然:“這?交給你了。”
說完,他轉過身,步伐匆匆地向著船的方向走去,修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溫瑤下意識地低頭向著探測器?去。
她微微一怔。
雖然量很少,但是……探測器似乎捕捉到了一點來自深淵的魔力。
奇怪,這?分明在海面上,怎么會出現深淵魔力的波?呢?
三只魔物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緊張地注視著不遠處半人半龍的少年,生怕他再和上一次一樣失去?智,?始無差別的攻擊和屠殺。
魔蟲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大人,您還好嗎?”
極??漫長的幾秒過后。
時安緩緩地閉了閉雙?,顫抖著吐出一口?。
銀白色的鱗片從他的臉頰上緩慢地隱沒。
再睜?時,他的?眸已經恢復了人類時的漆黑,背后的雙翼和尾巴也被控制著一點點地收回。
時安緩緩地站起身來,用略啞的聲音說道:“……還好。”
他抬起頭,向著天空望去一?。
隨著深淵之?的消失,這道深淵裂縫也在消散,先前阻擋在外的無形墻壁不見了,洶涌的海水正在迅速地向內涌來,轉瞬間就沒過了他的腳腕。
海水極冰冷,讓時安控制不住地?了個哆嗦。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始,外面的交戰聲已經停了,只剩下海風呼嘯和海浪卷?的聲響。
時安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時間,然后向著三只魔物伸出手,快速地說道:
“走吧,我們該離?了。”
地面上的血跡正在被清洗,船員和管?局的??員匆匆跑過,每個人都顯?十分忙碌。
穆珩的步伐很急,快速地穿過甲板。
男人眉?漠然,薄唇緊抿,身上還裹挾著殺伐過后濃重的血腥?,外套被海風帶起,衣角翻卷鼓?著,像是一片被撕扯下來的漆黑烏云。
一?到穆珩走過來,管?局的??員們下意識地遠遠避?,生怕觸到對方的霉頭。
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船艙處,步伐始終未停。
穆珩在艙門口站定。
他頓了頓,抬起手,用指關節叩了下金屬制的艙門:“……時安?”
?面無人應答。
穆珩略略抬起銀白色的?睫,一雙湛藍幽邃的?眸定定地落在?前的金屬艙門上,神色深沉莫測。
他將手掌按在艙門上,略略施力。
門在他的?前緩緩滑?。
穆珩平靜地環視一圈。
——房間內空無一人。
空空蕩蕩,冰冰冷冷,像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正在這時,屋內傳來門鎖被推?的“咔噠”一聲響,突然?破了寂靜。
穆珩眸色微深,邁步向房內走去。
只見浴室的門被略略推?一道縫隙,溫熱蒸騰的雪白水汽從中逸散出來。
少年漆黑的,濕漉漉的雙?從門縫中?了過來,白皙的臉被熏紅:
“……你回來啦?”
穆珩望著他,點了點頭。
“那個……”少年的臉上露出一點猶豫之色,他掙扎了兩秒,終于仿佛下定決心似的,用極小的音量說道:“我,我忘記帶浴袍進來了。”
少年的聲音?小了:
“可以幫我遞一下嗎?”
他從門縫間探出一條□□的手臂。
纖細指尖呈現出一種淺淺的粉色,極白皙的皮膚被燙的微紅,透明的水滴從柔軟的指腹滑落,滴在地毯上,暈出一個小小的,圓形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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