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女淇的年紀其實離及笄真的不遠了,再不加拘束,日后日子可難過。
這道理陳妤哪里不明白?她自己就是受過這么一次苦的人,奈何心里就是不愿意女兒也受這么一次。
“母親為你好。”陳妤扶著手下的漆幾,千萬語到了嘴邊就剩下了這么一句,結果女兒還給了她一個噘嘴。
她差點就炸了,要是兒子她現在就親自抽一頓!
楚王趕過來的時候,陳妤的氣還未消,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經有人告訴楚王了,女兒如今變化太大,楚王也有些無力,兩個兒子這年紀都是乖乖的,不聽話的事沒有。
女兒倒是狀況百出。
楚王和陳妤面面相覷好一會,才遲疑著說,“要不……給淇看看?”
楚王這話里的意思是給女兒看婆家。
如今諸侯太子楚王都把年紀給記了個遍,想著要挑出年紀合適,人又上進的。可是年紀合適的就是小國的,大國的,不是沒立太子就是諸侯太老。
至于嫁給哪個沒有太子名頭的公子,楚王一百個不愿意。
“這么小,看甚么?”陳妤給楚王翻了個白眼,楚王頓時訕訕的。
“這孩子春心動了。”楚王看得多知道也多,這年紀正好就是少女發春心的時候,父母攔著不讓,干脆自己就爬墻頭了。
“再動也得按下來!”陳妤心里氣不順,“至少到了十七八歲再說。”
十四歲的孩子出嫁?是想她氣出病吧。
“寡人看過齊國。”楚王坐在那里和妻子說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諸侯。
“齊侯在女色上毫無自制,”陳妤一開口就把齊侯給踢了,“他年紀比你還大!而且才納了宣姜之女長衛姬吧?都到了這把年紀,太子遲遲不立,我看喃,等他那個上卿一走,肯定要出事!”
陳妤現在就算拋開那些點滴的歷史知識都能看出齊國將來會有大亂,而且齊侯好色到連自己的外甥女都不放過,他的兒子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寡人還沒說完呢。”楚王無奈的瞥了妻子一眼,“和齊國聯姻,與楚國無益,至于晉國。”
“晉太子不可!”陳妤當然知道如今的晉太子就是那個倒霉的太子申生,而且人也迂腐的讓人嘆為觀止,他兩個弟弟都知道逃跑,就他傻兮兮的赴死。
“……那還有秦國。”楚王過了會給出這么一個選項。
秦人國內沒有中原那些諸侯烏糟糟的事,還算干凈。
“秦人幾乎月月都和犬戎打仗。”陳妤的臉立即黑了。
秦人得了周室故地,但是也和犬戎義渠等蠻夷相近,幾乎是年年打月月打,出兵的次數比楚王還勤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秦伯們普遍都短命。
說是父子相繼,還不如說是兄弟繼位還好點。
楚王也知道陳妤在擔心什么。
這兩國聯姻看得就是下一代,這將女兒嫁過去,女婿好端端的沒了,換個兄弟繼位,就算是白結親了。楚王也不想女兒年紀輕輕就沒了夫婿。
“看看郢都內的吧。”陳妤道。
楚王點頭。
這堵還不如疏,楚王瞧著女兒一顆心都不在身邊了,傷心之余,只好參看參看,免得女兒到時候被那個豎子給騙了去。
“你覺得……彭氏的那個怎么樣,令尹仲爽的孫輩。”楚王開口。
陳妤立即看過去。
云夢之會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陳妤見著女兒對外面實在是好奇,無奈之下,只好多讓一些人跟著她,放她出去玩。
誰知道這一放就出問題了。
女兒竟然在外面看上個年輕男人!!
陳妤花費了好長時間才沒讓自己崩潰,楚王倒是看得開,讓人去打聽到底是哪個氏族的,成婚沒有,人品如何。
陳妤咬牙切齒的險些沒暴走。
好容易把人找了來,陳妤瞧著春心萌動的女兒,強忍著去看人。
對方還真是個美姿容的美青年,可是陳妤還在心底給人挑了無數個毛病。
對方是申氏,也是楚國貴族,女兒嫁過去算是能夠橫著走。
她和楚王聲明,女兒十七歲出嫁,那個定好了的青年還不準背著他們納妾等一系列事,不然……不但昏事告吹,還等著被她收拾。
三年的時光眨眨眼一下子就過去了,陳妤瞧著被扶上馬車的女兒差點就哭出來,結果女兒一副高高興興的模樣氣的她又把眼淚給吞了回去。
楚王看得直樂,等到禮成,女兒被送出了渚宮,他才安撫性的拍拍妻子的肩膀,“何必呢,反正淇也在郢都內,想看到她甚么時候都可以。”
“養了她這么多年,如今把我給忘了!”陳妤手里攥著錦帕和楚王抱怨,有了老公忘了娘!
“怎么會……”楚王抱著妻子一個勁的安慰,“淇不就是高興么?而且就在郢都里,你難道把寡人給忘記了?”
楚王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被忽視很久了!
老公也是需要順毛的。
陳妤果斷給楚王順了一把。
“老啦!”楚王感嘆道,如今頭發還是黑的,可是自己也有感覺,這和年輕人到底不一樣了。
“三個孩子娶婦的娶婦,嫁人的嫁人。”楚王和陳妤感嘆,“如今就寡人和你了。”
“是啊,就我和你了。”陳妤想起孩子們也成家了,和父母也不會像以前那么親密了,到了最后還是她和楚王這個半老頭一直過下去了。
宮室中的侍女和寺人極其有眼色退下,夫妻倆在寂靜中依偎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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