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仙尊驚恐道:“越無……”
話音未落,那只帶著手套的手迅速伸出,狠狠堵住他的嘴巴,堵住了所有的聲音,封住了不該說的名字。
靈寶仙尊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流下了后悔的淚,他知道了自己的下場,不敢心存僥幸。如果,當年……
世上的事,沒有如果。
滾燙的烈焰順著堵著嘴巴的手,從他的口里灌了進去,燒斷了喉嚨,五臟六腑漸漸化作黑灰,皮膚寸寸干枯,然后化作從地下鉆出來的藤蔓的養分。
痛苦的死亡過后,沒有解脫,罪惡的靈魂被抽了出來,放進特制的魂燈里。
神君低下頭,看見白色的手套上染了些焦黑的灰燼。他不悅地皺了皺眉,朝身邊的比翼鳥伸出了手。
這對比翼鳥妖,名叫小左和小右,她們在靈海的昆玉樹上誕生,很少接觸外界,心思純凈,自神君誕生后,便自愿成為貼身侍女,伺候在側。
小左小心翼翼地替他取下了被弄臟的手套,焚燒掉,不留任何痕跡。小右則迅速取出裝滿干凈的新手套的黃金盒,捧到神君面前,讓他選擇更換。
神君挑剔許久,重新帶好手套,飛上了空中。
血王藤從地下鉆出,卷起那盞魂燈。
紅霞退去,涅槃蝴蝶消失,法船終于離開了這片化作廢墟的森林。
……
不滅之巔,神殿外。
神君小心翼翼地將新取回的魂燈安置在巖壁上,確認里面的靈魂能繼續承受不滅之巔的烈焰灼烤,日夜折磨,再用法陣禁止了靈魂的痛苦哀嚎,不影響清凈。
他喜歡收集罪大惡極的魂燈。
三千年,魂燈的數量從兩盞變成了幾十萬盞,全部安置在巖壁上,每天夜里,不滅之巔到處都是燈火璀璨,如繁星之海,美不勝收……
當年在九重塔,那個人曾說燈火很美,回憶也很甜美。
若是那人回來,看見這些燈火,定會很喜歡......
他們可以坐在黃金樓里,把酒歡,夜夜賞燈,重新品嘗甜美的滋味。
這樣的場景,想想就快樂極了……
……
黃金樓名叫梧桐臺,裝滿了世間最美的寶石,是不滅之巔的禁地,也是他為那個人準備的愛巢,擅入者死。
他在里面設置了十二層珠簾和數不清的結界,遮擋所有視線,隔絕空氣中的污穢。每個地方都焚燒著藥草調制的熏香,類似那個人身上的氣味,會讓他的呼吸稍微舒服些。
神君穿過結界,摘下面紗,深呼吸了幾口藥草的清香,然后脫下雪羽斗篷,踏入浴池,仔細清洗身體,雖然重生后的神靈之體不會有任何的污垢,但他永遠記得那人說過的話:空氣中充滿了看不到的細菌,要經常清洗,保持干凈。
他清洗得很仔細。
他把那個叫趙鄴的靈魂折磨了無數次,怎么也找不到那個奇怪系統的位置。所以他分析了任務要求,然后把過去的痕跡全部抹除掉,讓那個錯誤的名字消失在世上。
他要變成正確的答案,等那個人再次回來執行任務時,重新求愛,結為道侶。
他現在的身體很干凈,也很完美,沒有碰過任何臟東西。
他絕不會再成為錯誤。
神君從浴池里走出,微卷的黑發濕漉漉地迤邐在腳跟,巨大的紅色鳳凰圖騰在背上舒展開,長長的尾羽滑過細細的腰肢,帶著極盡華麗的美,他披上紅色的冰絲長袍,緩緩地走到鏡前,伸出手,嫌惡地碰了碰左眼下的那顆越發妖冶艷麗的紅色淚痣,這是他用盡所有辦法都無法去掉的存在,仿佛和靈魂融為一體,不斷地提醒他的欲望有多強烈,多可怕。
他嘗過了頂尖的美味,已經無法壓抑身體的欲望了。
想要甜美柔軟的吻,想要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要碰觸白皙的肌膚,想要瘋狂至極的纏綿,想要那個人,想得不得了……
他每天夜里被欲望和痛苦折磨著,每天醒來被絕望和寂寞包圍著,每天都想死。
可是,他不敢死……
他害怕那個人回來了,發現自己不在,便不要他了。
這樣的事情比死還可怕。
他蜷縮在黑暗里,緊緊地抱著那顆白色的鵝卵石,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嗚咽地祈求道:
“清時,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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