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晌后,男人才開口。酒吧又活了起來,女酒保看起來松了口氣,她又給男人換上了一個新的酒杯,倒滿液體。
“每天晚上都有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想見紅皇后。”男人的嗓音低得如同墳墓里爬出來的尸體,那之中不屑的意味盡顯,“每個你都以為自己能征服她,但是沒有一個男人碰得到她的一個手指頭。”
一時間史蒂夫不知道該回復什么。
“你和她很熟?”最終他也沒有接下男人的話,而是反問道。
男人低笑出聲:“她剛來到這里的時候,我以為她只是個不甘于在舊城區當妓|女的可憐女人,就像是南希一樣。后來我發現我錯的離譜。”
她的確不是。一開始史蒂夫也以為她需要保護,一個故作堅強,帶著自己兒子到處顛簸的,惹人心疼的女人,后來他也發現,大錯特錯。
她保護著伊恩,而她本人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你來找她干什么,外地人?”
“找她回去。”
“回哪兒?”
史蒂夫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回家。”
他以為男人會像剛才那樣嘲笑自己,用自己沙啞的聲音告訴他這是在做夢,然后唾棄他的想法。但是男人沒有,這個怪物如同自己一樣將酒杯里的烈酒一飲而盡——史蒂夫敢這么做,是因為他的新陳代謝是普通人的四倍,而這個男人身體內卻沒有超級士兵血清。
可男人放下酒杯,史蒂夫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
“跟我來,羅杰斯。”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史蒂夫卻心中一凜,擰起了眉頭:“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當然知道,美利堅沒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怪物抖了抖自己的皮衣,那看起來價格不菲,絕對不是他這種人能支付的起的,而那邊角上的血跡也證明這絕非他本人的物品,“紅后等了你很久。”
再次走在街上,那些躲在暗處的目光都消失了。也是,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罪城里呼風喚雨的人物,沒有人會想招惹這么一個大家伙的。史蒂夫沒有考慮他會騙自己的可能性,一是因為這頭野獸實在是不像狡猾之輩,二是,騙美國隊長?如果他真的這么做了,那就自求多福吧。
而他果然沒有騙自己。
史蒂夫不知道罪城的人是怎么生活下去的,學美術出身的他對色彩一直保持著高度的敏感,在這么一個只有黑白的城市里生存,美國隊長也受不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帶著自己幾乎穿越了大半個城市,步行。最終停在了一個巷子里,這不同于他們之前走過的躺著醉鬼與賭徒的巷子,盡管同樣的狹窄,可沒有任何血腥和惡臭的味道。
他敲了敲盡頭的房門。
幾秒之后,門開了。
這是史蒂夫在進入罪城后,第一次看到顏色。
艾倫·施密特從房間里走出來,那艷麗的紅發垂在肩頭,成為這黑白畫面中唯一的色彩。幾乎認為自己走進的默片的史蒂夫,甚至覺得她的發色非常刺眼。
“謝謝你,馬弗。”她對著那頭怪物輕聲開口,“浪費了你的時間。”
“對你,怎么都不算浪費,女士。”叫做馬弗的男人笑得好無所謂,“我還見識到了美國隊長真人呢。”
史蒂夫擰起了眉頭。
而后他看到艾倫將目光挪了過來。史蒂夫才發現這個畫面里有色彩的不僅僅是她的頭發,還有她的眼睛,綠色的眼眸看向自己,她向前邁開步子。
然后露出了笑容。
“比我預計的晚了一點,史蒂夫。”她如此說道。
有什么……不一樣了。史蒂夫看到她停到自己面前,艾倫·施密特還是那個艾倫·施密特,但是卻沒有了那份隱隱的敵意和戒備。他沒想到,在這個遍地罪惡的城市,會看到拉托維尼亞之前的艾倫,那個試圖和自己和睦相處,會主動透露自己過去的艾倫。
他不知道這三個月之間發生了什么,可他知道艾倫與自己之間,因為真相暴露而產生的隔閡突然消失了。而史蒂夫以為這一天會來得更晚一些。
“伊恩的生日快到了。”馬弗無聲地退場,史蒂夫低下頭,看著艾倫的眼睛說道,“他很想你。”
提及伊恩,艾倫的目光軟了下來,毫無疑問,她也是思念自己的兒子的。但是她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環視了四周,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你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吧。”
“是。”
“有什么感想?”
史蒂夫笑出了聲。
“感想就是。”他知道艾倫是在挑釁自己,美國隊長怎么能容忍美利堅還存在這樣的城市?史蒂夫·羅杰斯當然不能容忍,在踏進罪城的第一步時他就在思索如何毀滅統治著這里的洛克家族。但這絕非一朝一夕能辦得到的,他有的是耐心,“你不屬于這里。”
自從她出現開始,艾倫臉上淺淺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史蒂夫很高興能在這么一個城市里看到如此平和的笑容,女人撩起自己的頭發:“我曾經屬于這里。”
的確有哪里不一樣了。這絕非是史蒂夫的錯覺,艾倫·施密特很明顯是放下了什么。
但是她不說,男人也沒有問。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不回紐約嗎?”
“你有的是時間可以向我解釋這一點。”
史蒂夫說完這句話后才意識到自己又習慣地用上了命令式的語氣,可話已經脫口了,無論如何他也收不回來。只是往日對此非常反感的艾倫只是抬起了頭,面容平靜,似乎沒有聽見一般。
“伊恩的生日還有一周,我們還有時間。”
“我們?”
艾倫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明天跟我走,我有個驚喜……算是你接受伊恩后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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