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打什??啞謎呢?”
“老賀發什??了?”
“大家都是兄弟有什??是我們不能看的?”
周鼎沒有吭聲,低頭看著賀新陽發來的圖片。
他記得這張圖片。
這是夏郁跟他確定戀愛關系那天他截圖發給賀新陽的,里面夏郁的頭像昵稱全部打了馬賽克,聊天內容里的關鍵信息也全被模糊掉,可即使他已經這??小心,也還是出現了紕漏。
他漏掉了那張看上去極為普通的、平常的照片!
是夏郁拍給他看的落日照。
照片里有落日,有流浪貓,有花壇一角,還有圍墻?遠處的紅色彩霞,以及映照在彩霞里黑影一般的并不起眼的建筑物屋頂。
當時看完全不覺得有什??,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落日圖罷了。
里面連個人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地標性的建筑物,流浪貓、花壇、圍墻都平常到不能再平常,可現在再看……
周鼎抿唇,眸色沉沉。
賀新陽:那幾只流浪貓里有兩只很眼熟,我在學校里見過,它們經常在宿舍旁邊那條路上曬太陽。
賀新陽:貼瓷磚的墻只有老的教職工宿舍那邊有。
賀新陽:還有這個建筑。
賀新陽把圖片里的黑影圈了出來。
賀新陽:這應該是文安寺的寶塔塔尖。
賀新陽:我猜對沒?
發完,賀新陽看著周鼎。
他其實早就懷疑了。
畢竟周鼎一周要出去好幾天,他們做舍友的都看在眼里。
而且周鼎每次都是晚上出門,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回來。
跟女朋友見面搞得跟做賊似的,讓他這個宿舍里閱歷最豐富、年紀也最大的老大哥不由警惕了起來,擔心周鼎這個情場小白被騙身騙心。
他問過好幾次,每次周鼎都說是女朋友課少,所以才??經常過來。
但這完全不符合賀新陽對女孩子的認知。
就算再怎么濃情蜜意,再怎么課少,也不至于為了見周鼎一面天天兩個城市跑來跑去,而且就算愛極了對方,非見面不可,也該男生主動一點,而不是女孩子??天兩頭地跑過來見男生,第二天再匆匆忙忙地回去上課。
他早就起了疑,但周鼎明顯不想說,他也不好問,所以平時只隨意地問兩句,旁敲側擊。
不過周鼎的嘴是真的緊,幾乎套不出什??有用的消息,還是他某天翻聊天記錄發現了這張照片,才終于有了點頭緒。這次也算是借機會問一問周鼎,想得個準信。
賀新陽:你是不是跟哪個老師好上了?
賀新陽:那老師是美院的吧?你最近老往美院那兒跑,找夏郁給你做掩護呢?
周鼎:“?”
周鼎:“……”
他怔怔地看著手機,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但在賀新陽眼里,周鼎的怔愣等于默認了他的猜測。
他關上手機,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指指著周鼎道:“準不準?哥是不是很厲害?嗯?”
“什??啊什??啊!你們到底在說什??啊?”
“賀狗你真猜出來了?”
“到底是誰啊?”
賀新陽搖頭不說,神情得瑟:“我是不??說的,你們自己問周隊去。”
這??一來,他算是心里有底了,周鼎之前的行為也能解釋了。
原來是師生戀,難怪藏著掖著不敢見光。周圍大環境確實對師生戀不太友好,他們不公開是對的。
賀新陽心思百轉,周鼎大腦也轉得飛快。
忽的,周鼎舉起杯子,跟賀新陽碰了下:“兄弟,我敬你一杯。”
他沖賀新陽抬了抬下巴,賀新陽則一臉了然地沖他點頭。
兩人相視一?,把酒飲盡。
一切盡在不中。
夏郁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里,但就算是他,也猜不透其中的百轉千回。
可他什??都不能問,只能忍下困惑,繼續默默地吃東西。
忽然,一只手落到了他被桌布遮住的腿上。
然后,那只手在他腿上輕輕地拍了兩下。
心里的不安瞬間被安撫,夏郁垂著的睫毛顫了顫,他端起酒杯,遮住嘴角,低低地呼了下氣。
怎么也猜不出來,大家也懶得猜了,巫樂提議道:“待??吃完了去不去唱k?”
宋揚擺擺手:“沒力氣了,我只想回去大睡一場。”
林凡道:“我也是,天天不是訓練就是比賽的日子總算告一段落了,我都快累死了。”
巫樂聳聳肩,偃旗息鼓:“好吧。”
吃飽喝足,一行人坐大巴回校。
直到全部人坐定,車子開動,夏郁才側頭小聲問周鼎:“怎么回事?”
“看手機。”周鼎把跟賀新陽的聊天截圖發給了夏郁。
夏郁只看了一眼,就眉心微蹙,低頭打字——
夏郁:你為什??把我們的聊天截圖發給他?
周鼎:我那時候慌了,以為你不??我了,就找他幫我出主意。我有很小心地打馬賽克的,只是沒想到還是把這張照片給漏了。
發完,周鼎緊張地看著夏郁。
夏郁一見他這個模樣就不由失?,他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周鼎的手背,做口型道:“沒事,別緊張。”
“真沒事?”
夏郁又點了點頭:“真的。”
說著,他彎起眼,墨一般的眼底像是有光芒流轉。他沖周鼎?了?,接著又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再次打字——
夏郁:你好啊,周同學^_^
這幾個字化成微風,軟軟地吹到了周鼎心上。
他也忍不住地揚起了唇角,緊張退去,眼底暈出滿滿的?意。
他跟夏郁終于也有專屬稱呼了!
心里的小人高興得直打拳。周鼎抿唇忍住笑,低下頭,認真地打字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