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令洵又說:「等你死前,再給她平冤,還以青史清明。」
我接著她的話說下去:「自今日起,我便是攬權斂財的佞臣了。」
沒辦法啊,這個天生殘缺的王朝有個早夭的瘋帝,總要有人做那個排除異己為國斂財不得好死的佞臣。
聞令洵嘲笑道:「誰叫你不肯做皇帝」
此時此刻,一直站在屋內偏僻角落存在感極低的起居郎忽然開口:「微臣是要將今日的一切都如實記錄的。」
令洵揉揉腦袋:「你記吧——等、等我們三人都死絕了再拿出來告訴天下,加油活,活不到這個年紀你就傳給子孫。」
起居郎將頭深深埋了下去:「諾。」
我有些意外,而令洵嘆了口氣,她說:「昔年越州唯剩你一人,朕給不了你善終,至少,要給你身后清白名聲吧。」
「。。。。。。」我說,「侍越州者無一善終,我自然也用不著這個例外,州牧。」
新帝三十歲生辰那日我很高興,洗干凈脖子等死。
然而國庫還是不夠豐盈,她抱著我哭:「太傅,你再活活吧,朕不能沒有你啊,朕不能沒有你啊!太傅!」
這孩子倒是比她「父皇」有良心多了。
沒辦法,我只能繼續活著。
有時閑下來我會去外面走走,市井田野隨意看看。
今日春風拂面,田地里有個小童正在種什么,我走過去,發現不是可以食用的作物。
小童解釋說自己愛美,所以爹爹留了點閑田給自己種槐花,可以染色呢~
說話間她眼睛一亮,舉起彈弓朝著天上,準確地擊落一只麻雀。
撿起雀兒的小童回頭瞧見我,滿面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警惕:「婆婆,這是我打下來的。」
婆婆
我這才恍然驚覺,距離先帝山陵崩已有三十數年,原來自己已經這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