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卷的結尾,他嘗試了一種叫五石散的東西。
周符說:「此為神仙飲食也。」
上卷先行出書,無數癮君子讀了如癡如醉,覺得寫這書的人也是同道之人,用我的文名來鬧事。
令洵倒是知道我在欲揚先抑,但還是忍不住抽空來看我剛寫完沒送去印刷的下卷。
我說:「陛下,我比誰都痛恨這種讓人成癮的東西,你知道的。」
下卷中,周符也意識到了五石散的害處。
光風霽月如他自然無法接受自己成了這樣的癮君子,于是自盡身亡。
書中王二說,周符君子端方,若不沾染五石散該是個極好的圣人。
書中張三說,即便沾上了又如何讓他吸食十年二十年,也是此間第一君子!
書中李四說,可他君子不是因為五石散。
令洵聽到此處挑眉:「然后呢」
我說:「沒有然后,有的是之前——我在細枝末節之中暗示了,會有人看出來,周符所謂的自盡其實是誆騙世人的騙局。」
「五石散終究毀了他。」
后來令洵讓我辦了許多事,我也用春秋筆法逼死了許多純潔無瑕的皇帝明面上不能殺的人。
令洵笑,我的才能是把極為鋒利且殺人不見血的刀。
我知道,她想為我選一把刀鞘或者一座墳。
但我又不是第一次死了,等死甚至是找死這件事做起來得心應手。
奈何我還沒等到自己的死期,令洵卻先一步病了——準確來說,是從前征戰時的舊疾復發。
上個月她還準備卸磨殺驢,這個月,意氣風發的開國皇帝卻纏綿病榻無力持劍。
我看著令洵,生平第一次詞窮至此。
連她也要死了嗎。
我是不是活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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