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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天意

                或許是因為敏兒剛才的眼神以及質問,以翔有些心不在焉,這一輪骰子游戲,輸的竟然是他。他坦然接受懲罰,大家卻來了興致,好不容易能抓到他輸一次,怎肯輕易放過他。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浪費這次機會。最后,還是派出了汪林來發問:

                “jerry,請你誠實回答,你是不是喜歡敏兒?我說的‘喜歡’,不是像我們這些朋友對她的‘喜歡’,也不是joe對她那種兄妹般的‘喜歡’!”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敏兒努力讓自己清醒些。她發現,她在最初的驚訝和尷尬后,竟出奇地想聽到以翔的答案。雖然有一點點心慌、一點點害怕,可……也有期待。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尷尬地笑笑。

                以翔一一掃過眾人,最后將視線落在了敏兒身上,看著敏兒不好意思地半低著頭,他微微一笑:

                “我拒絕回答,轉盤伺候。”

                “哎!”除了敏兒,眾人皆是一陣嘆息,大概是覺得很可惜。

                只有汪林,疑惑地看了以翔一眼,這個jerry到底是怎么了?要說他對敏兒沒有意思?他汪林絕對不信,就像他今天明明有個重要的會議,也會用昨天一天的時間,早航班去北京,晚航班趕回香港。今天也是,上午一結束會談,就趕來安全屋,為晚上的生日party做準備。但,他這樣拒絕回答,又是什么意思?他在逃避什么?該不會是還惦記著陳珊兒吧?陳珊兒一日不嫁,他就一日不開始新戀情?不應該啊……

                敏兒倒是沒有嘆氣,只是心里有些慶幸,也有微微失落。是慶幸沒有聽到否定的答案?還是失落沒有聽到肯定的答案?她自己也迷惑了!

                酒意上頭,敏兒的思緒彌散開。或許,他對自己好,只是單純地好!根本無關男女,無從談喜歡;又或許,他是不想把這么一個重要而嚴肅的問題,在如此不正經的情況下說出來,再或許……哎,想那么多做什么,游戲而已!自己的心意都還沒有完全搞清楚,自己都還沒有走回“道”上,想那么多別的做什么。敏兒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有些醉了。

                誰也沒有看出,敏兒在短短時間內的萬千思緒變換。因為他們都盯著以翔和轉盤。可懲罰結果一出,又是一陣哀嘆!

                “哎!這也太簡單了吧?”

                原來,他選到的是:演唱一曲。

                以翔倒是欣然接受。他看看一旁有些失神的敏兒,略加思索,到點歌臺前,點了一首國語歌曲。優美的旋律剛剛想起,敏兒便知道,這是《假如愛情有天意》,這首歌……還來不及多想,她便很快沉醉在以翔的歌聲里。

                深沉的嗓音,演繹這首凄婉的歌曲,最適合不過。這樣的人、這樣的歌聲、配上這樣的歌詞,竟比烈酒來得更猛烈,更叫人沉醉。

                “當天邊那顆星出現,你可知我又開始想念”

                “有多少愛戀只能遙遙相望,就像月光灑向海面”

                “年少的我們曾以為,相愛的人就能到永遠”

                “當我們相信情到深處在一起,聽不見風中的嘆息”

                聽著聽著,敏兒潸然淚下,甚至產生了幻影……不知道為什么,才聽了幾句,而且明明唱歌的是以翔,她卻像是見到了軒,在對著她,燦然笑著。大概……果然……還是醉了!是酒醉人?是歌聲醉人?是歌詞醉人?還是人自醉?

                “誰知道愛是什么,短暫的相遇卻戀戀不忘”

                “用盡一生的時間,竟學不會遺忘”

                學會遺忘,真的很難,但是遺忘不了就注定沒有新的生活!軒,我懂的,我懂你想看到什么,可是即便如此,還是會覺得痛。敏兒自顧自地,灌了自己滿滿一杯酒。

                “如今我們已天各一方,生活得向周圍人一樣”

                “眼前人給我最信任的依賴,但愿你被溫柔對待”

                “多少恍惚的時候,放佛看見你在人海川留,隱約中你已浮現,一轉眼又不見”

                光影交錯,敏兒看清眼前的,不是軒,是以翔!癡癡地望向以翔,看著他完美的側臉,在昏暗的房間里竟是如此光彩熠熠。像是感受到了敏兒的目光,以翔微微偏頭忘向敏兒,目光柔和而堅定。

                敏兒知道自己一定是醉了,因為軒的影子竟不復存在,有的竟只是以翔,他的眸子、他堅挺的鼻梁、迷人的嘴唇,究竟是從何時起,他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依賴?敏兒還是得不到答案,待以翔轉頭看回屏幕的時候,她又灌了自己滿滿一杯!

                一旁的淼芝驚呆了,這么喝下去,是“獨孤求醉”的節奏啊。本想上前勸下敏兒,但畢森卻一把攬住淼芝的腰,將她勾回來,緩緩說道:

                “讓她喝吧,剛從北京回來,你不覺得,她清醒著反倒是痛苦么?也許醉的徹底,醒來后才會更清醒呢?”

                淼芝雖疑惑,但想了想,還是放棄,由著敏兒自己求醉,也希望,她這是最后一次為此而醉。

                “當天邊那顆星出現,你可知我又開始想念,有多少愛戀今生無處安放,冥冥中什么已改變,月光如春風拂面”

                一曲畢,敏兒也基本上失去了力氣和意識,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送回房間,只依稀記得,好像有人在哄她睡覺的時候講了一個故事,然后自己便沉沉地睡去。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感覺,似夢似醒間,前塵往事,一一浮現。

                軒就像是在自己面前,親切而眷戀地看著自己,怎么也揮之不去,僅存的理智發出聲音,這都是幻覺,軒已經不在,不可以只是跟他的影子在一起。當光影中的軒,一點一點暗淡下去的時候,敏兒伸手想要抓住,但卻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看見他,笑著退后,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后消失不見。孤獨和絕望像巨大的黑洞吞噬著敏兒,一點一點將她的思緒抽離。

                就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天邊好似又出現了一個影子,這個影子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朗,他陽光,卻也沉穩,并淺淺地笑著。一會兒是正面,一會兒是側面,一會兒似乎還掛著滑稽的圍裙,這個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如一束陽光,照進心里……

                陽光的確灑在敏兒身上,她微微睜開眼,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夢醒后的那一刻,敏兒覺得心里如釋重負,也許生命終有歸屬,愛情自有天意,原來,痛到極致而后的清醒竟是——遺忘。遺忘的是痛,刻骨銘心的是美。自打睜開眼,再見到這新一天的那刻起,敏兒忽的就明白了:

                從今以后,軒依然在她心里的某個角落,只不過是帶著他們曾經的愛守護著自己,守護著自己的未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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