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嘯頓了頓,道:“你應該……還沒見過外祖父吧?”
云霜只提到了,今天的晚膳是和尤也一起吃的,說明外祖父他們不在。
若外祖父知道了伊兒和尹兒的存在,又哪里能那般平靜,云霜這會兒跟他說這件事時,也不會是這樣的語氣了。
“我確實還沒見過你外祖父和舅母,他們今天才到了山陽縣,我與他們初初見面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們是你外祖家的人。”
云霜便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一地和江嘯說了,還把尤也說的,過幾天他們會正式來這里拜訪這件事與江嘯說了。
在她說話過程中,江嘯一直低垂著眼眸,一不發,似乎在很認真地聽,又似乎在不易察覺地走神。
今晚的江嘯有太多云霜沒有見過的一面。
她說完后,見江嘯久久不說話,不禁低低地笑了,“江總兵莫非是害怕見人了?說起來,更該怕的應該是我才對吧。”
江嘯微微挑眉,這才轉頭看向她,淡淡地笑了,“你不用怕,外祖父不是那種苛刻的性子,舅母為人也很是心善,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大抵……他們也會像表兄一樣覺得,是我委屈了你。”
云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湊近他,輕聲道:“江嘯,你可以跟我說句實話嗎?你可是……不愿意見他們?”
江嘯從沒有跟她詳細提過他外祖家的事情,他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聯系他外祖家,還是尤許跟她說的。
但尤許說的,也只是從他那個角度理解的事情。
江嘯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清楚。
看到女子倏然靠近的清麗面容,江嘯微微一愣,握著她左手的那只手忍不住緊了緊,靜默片刻,他忽地轉向云霜的方向,在云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手,輕而易舉地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乍然被放進了一個滾燙堅硬的懷抱中,云霜懵了好一會兒,才回神,下意識地就要推拒下地。
抱就算了,這種像抱小孩子的抱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她的身子輕輕一動,男人抱著她的手臂就收了收,讓她一下子與他更貼近了,低沉微啞的嗓音在她頭頂上傳來,“霜娘,就這樣讓我抱一抱,可好?”
男人的聲音太溫柔,云霜心頭微動,終是不忍心再掙扎了。
察覺到了她的縱容,抱著她的手臂又微微緊了緊,江嘯輕輕地把自己的下巴擱在了云霜的發頂上,鼻子間都是云霜身上那股馨香溫暖的氣息,原本仿佛飄在了半空中無處著落的心,一下子就仿佛落了地。
“我沒有不愿意見他們……”
好一會兒,江嘯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初初離開尤家的時候,我年歲還小,那時候,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們,也不希望我的存在,再給他們帶去什么噩耗……
后來,我在戰場上取得了一些成績,手上也有了一些權勢,江家那群人便是再想除去我,也不可能再像先前那般肆無忌憚了,而且,我這些年的態度很明確,我對江家的爵位一點興趣也沒有,更沒那個意思回去跟他們爭,他們似是感覺到了,這幾年也沒怎么來找我的麻煩。”
云霜靠在他的胸膛上,耳邊能清楚地聽到他有力而均勻的心跳聲,輕聲道:“那你為何一直避著你外祖家?”
江嘯靜默片刻,忽然,似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自小喪父喪母,江家唯一還在乎我的祖父也因為我當年流落在外,郁郁寡歡去世了,而本來與江家那攤爛事毫無關系的尤家,又因為我遭遇了那么多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