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以后,秦氏才恍然,不管是自己一開始不受控制的怒罵,還是后來有意彌補一般地對他好,對那孩子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他認定了二郎的傷就是因為自己,暗地里給自己上了一套枷鎖,他們為此責怪他怒罵他,他雖然難受卻也覺得正常,他們故意對這件事避而不談對他好,他也沒有好受到哪里去,可能反而會覺得,自己的存在讓他們為難了。
那會兒的他,到底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啊。
這件事一直是秦氏心里的一根刺,這會兒再次說出來,眼圈還是忍不住紅了。
周郎君安撫一般地拍了拍秦氏的肩膀,輕聲道:“娘莫要多想,阿嘯他不是會對一件事耿耿于懷的人,阿嘯也不是當初那個少年了,便是我們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來了這夏州,他也不會這般狠心不見我們。
祖父他要求我們隱瞞身份,是有別的考慮。”
秦氏多少也是知道自家老爺子的想法的,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淚道:“我知曉,你祖父是想暗中觀察一下嘯兒要娶的那個女子是吧?嘯兒他娘去世后,你祖父一直自責沒有照顧好嘯兒,嘯兒這回直接來信通知我們他要成婚了,就是不愿意我們插手他的婚事的意思,但……婚姻大事又豈能兒戲啊?你祖父又如何能放下心來。”
老人家做了一輩子的學問,某些方面是有些死板倔強的,他不讓他們去打聽外頭流傳的關于那女子的亂七八糟的傳聞,信奉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管怎樣都要親自跑來一趟,親眼見見那個女子。
周郎君微微笑著道:“祖父也是想趁這個機會,看看阿嘯如今的生活。”
眼見著云霜他們那邊安排好了事情,要出發了,他低聲催促道:“好了,娘,其他事情等我回去再說,你快和祖父去城里歇息吧。”
目送著秦氏上了馬車后,周郎君才慢慢走到了楊元一他們面前,解下了腰間的一塊牌子,遞了過去道:“在下對這個案子有些興趣,不知道可否跟在你們身旁,看看辦案的情況?”
楊元一微愣,下意識地接過那個牌子一看,頓時覺得自己手上那東西燙手得不行。
這……這竟是刑部的牌子!他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雖然早就看出了這郎君氣度風華不一般,但也萬萬沒想到,他竟是刑部的人!
刑部掌管天下刑獄案件,雖然尚不知道他的職位,但便是刑部中最低等級的官員,也足以對他們這個邊境小縣城的縣衙工作作出一番指導挑剔了。
楊元一下意識就要行一個大禮,周郎君連忙伸出左手把他扶起,笑容溫和如三月暖陽,不給人一點壓力,道:“在下并不是以刑部官員的身份來到這里的,在下來山陽縣,乃是有一些私事,只是偶然碰見這個案子,心里有些好奇在意罷了。
拿出這個令牌,也不是希望給各位壓力,只是想得到一個光明正大的旁觀席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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