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還算柔和的初雪,到了晚上突然猛烈起來,烈烈寒風夾雜著鵝毛般的純白雪花,吹得緊閉的門窗都發出隱隱的響動。
江嘯離開后,云霜便再也睡不覺了,只是身子到底疲乏,也不好四處走動,問了問兩個孩子的情況,得知他們已是睡下了,便坐在床上發呆。
守在她身邊的舒娘看著她這模樣,不禁輕笑道:“想來江總兵才是最好的靈丹妙藥,他來了一趟,娘子就感覺精神多了。”
這樣說著的時候,舒娘是無比感慨的。
想當初,她還不知道江總兵和娘子的關系時,眼睜睜見到娘子和一個軍中的將士走得那般親近,還無比擔憂娘子會被人欺負辜負。
只是,他們娘子實在不是一般的人物。
后來知曉那個將士竟是他們夏州的總兵,他還要迎娶娘子時,舒娘足足震驚了好幾天,直到現在,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云霜被舒娘的話拉回一些心神,朝她淡淡一笑,道:“你不用在這里守著我了,自去休息吧。”
她身邊的這幾個仆從雖然很好,但很多話,她無法跟他們說,他們也不一定能明白她心中的擔憂。
到了第二天,云霜才知曉,江嘯把吳起留在這邊了,她想了想,讓八月去把吳起請了過來。
吳起很快便進了她房間,見云娘子的臉色好了許多,一顆心微微松了松,行了個禮道:“小人見過云娘子。”
云霜淡淡地“嗯”了一聲,問:“江總兵出發了?”
吳頭道:“總兵昨天離開云娘子這里后沒多久,便出發了,事實上……總兵早就預料到了這場戰事的發生,早早便命嚴副將暗中調兵遣將,所以才能走得那么快。”
云霜又問:“那個忽圖列是個什么人物,能跟我說一下嗎?”
吳起有些意外,這還是云娘子第一回這般細致地問他們軍務上的事情,但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道:“云娘子是在擔憂總兵吧?這個忽圖列精通兵法,詭計多端,心胸狹窄又睚眥必較,據說是金蒙國現任那位大王最為驕傲的一個兒子,金蒙國周邊有幾個兇悍的小國,都是這個忽圖列收復的,此人確實不太好對付。
但云娘子放心,總兵先前也沒少對上他,他是一次都沒能從咱們總兵手中討到什么好來。”
他詭計多端,總兵卻往往能在心計上更勝他一籌。
這次的爛攤子鬧得挺大的,但總兵都親自過去了,吳起心里確實不怎么擔憂。
“嗯……”
云霜垂眸想了想,但先前她從沒接觸過這方面的事情,吳起這般輕飄飄的幾句話,她實在沒法完全放心,最后道:“若肅州那邊有什么軍報傳來,只要不涉及到什么機密的,都麻煩吳副將跟我說一聲。”
吳起不禁笑了,頗有幾分欣慰道:“若讓總兵知曉云娘子這般擔心他,還不知道多開心。”
明明前兒個,他瞧云娘子對著總兵時還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呢。
不過,云娘子這模樣,他倒是不敢把他覺得總兵這回出征跟以前有些不一樣這件事說出來了。
也不是那種很明顯的異樣,具體來說就是氣勢,總兵離開時,身上那股凜然迫人的氣勢比以往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