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怕我,大可以跟公子去說。”千葉道,“只怕到時公子翻你我房間,覺得誰更惡心呢。”
上一回阿七聽千葉說起紅綾的事,就想將那紅綾給毀了,但每每拿出來,又舍不得,有一回公子對他笑了笑,他鬼迷心竅,回去竟還……
千葉不再看阿七狼狽的神色,撞了他的肩,走了出去。
周瑯全然不知,肖時卿雖然不是博學多才的人,但因為一直在軍營里,講起戰場上的事來,也讓周瑯這種嬌養的公子生出一種心向往之的感覺來。就這么講了一陣,外面突然響起了軍號,軍號一短一長,周瑯不覺得奇怪,在軍營里,經常會響起號角來,但他對面坐著的肖時卿卻臉色微變。
他已經和周瑯聊了一個時辰了。
一長一短的軍號在軍營里是集合的信號,一般是將軍要在演兵場上點兵時候才會吹響的。而今日又歸他當值,只怕……
周瑯看他神色,就問了一聲,“肖郎將是否有什么事?”
“方才那號角,是軍中集合的號角。”肖時卿道。
“那今日我就不多留肖郎將了。”周瑯也知道軍令如山。
肖時卿心中萬般不舍,卻還是站了今日,“改日再來叨擾。”
周瑯點頭,起身相送。
兩人走到院子門口,肖時卿說了聲‘留步’,周瑯就站著看那肖時卿從自己的視線里走了出去。
等看不到那肖時卿的時候,周瑯才轉身,只是因為方才肖時卿正在跟他講令狐胤打仗用兵的一次趣事,他正聽到精彩處,戛然而止自然有些惋惜,他身后的阿七卻聽了這一聲嘆息,以為是周瑯舍不得那肖時卿走,再想方才千葉所說,眼中不由露出幾分深沉的神色來。
周瑯回了房間之后,就做到梳妝臺面前,自己思量著梳發。
如今在軍營里,不比在家中,阿七雖然會梳發,卻是個男兒,手又笨,每次都要梳上好久,若是有急事,阿七又恰好不在,披頭散發出門太失儀態,索性今日自己就練練。
但這男兒束發不比現代,先需要在頭頂梳一個發髻圈住落發,而后插入發釵,拉著發尾將釵子固定住,最后盤發,飾以玉冠和發帶。周瑯對著銅鏡擺弄了半天,每一回都是圈不住落發,發釵插進去,低下頭就又掉了出來,如此幾回之后,周瑯就有些煩躁了。
阿七正好在這個時候進來,他看周瑯在束發,以為是他要出門,就上前道,“公子,奴才來替你束發。”
周瑯心里已經煩躁的很了,聽到阿七這一聲,拒絕的就難免生硬了一些,“不必,我自己來。”
阿七站在周瑯的身后不動了。
周瑯這一回的發髻束的低了一些,但已經要比上一次好許多,但他一只手抓著發髻,另一只手抓著纏了一般的發帶,實在空不出多余的手,“阿七,把盒子里的玉釵拿給我。”
阿七走過來,將釵子從盒子里翻出來。
周瑯扎了一半的頭發又散開了,周瑯將散落下來的發帶銜到唇上,接過阿七手上的玉釵。
“你幫我捉住發髻。”周瑯說。
阿七就伸出手,將周瑯勉強束起來的發髻握住。
周瑯將唇上銜的發帶拿下來,抬起雙臂去對著銅鏡綁發髻。
因為抬著胳膊,袖子往下滑,露出兩條光潔的手臂。那手臂因為疏于鍛煉的緣故,顯得十分修長白皙。
阿七站在周瑯身后,看著那五指糾纏著墨發。
周瑯將發帶綁好,又去插玉釵,但因為他發髻綁的太低的緣故,只能微微低著頭,才能在銅鏡里看到。
他一低頭,就露出了藏在衣襟下面的半截雪白脖頸。
阿七就盯著那一片雪白的肌膚。
周瑯的發釵插不進發圈的孔里,阿七鬼使神差的伸手將周瑯握著玉釵的手掌包覆住,然后引著他插好發髻。
阿七心如擂鼓,周瑯卻沒有察覺半點古怪,將頭發束好之后,對著銅鏡看了好幾眼。
他這樣的模樣,怎么看那都是玉面朱唇的俊秀。
阿七也望著鏡中的周瑯。一個男子的長相,為何有時比女子都要來的動人?
“公子真好看。”
周瑯聽阿七稱贊他的長相,很是受用,微揚下頜自傲道,“本公子風流倜儻。”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