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蕾,你快過來,我在家里——我好像要流產了——”周小蕾的電話剛接通,程宜寧用盡渾身力氣說完后這才休克了過去。
“宜寧,你怎么了?”周小蕾在家里剛準備吃晚飯,突然接到程宜寧的電話,她剛聽程宜寧說了半句就心頭大亂,早已著急的問道,隨即她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手機落地聲,那電話依舊沒有掛斷,只是再也聽不到程宜寧的動靜了。
“宜寧,你別嚇我啊——”周小蕾對著手機大聲喊道,然而程宜寧依舊沒有回應她。
周小蕾知道多半出事了,拿了包就急沖沖的朝外面跑去。
她倒是顧慮的周全,打車過去的同時又打了個電話叫了救護車過去。
等周小蕾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后了。
程宜寧的住處大門敞開著,周小蕾剛走進去就被客廳里樓梯上的斑駁血跡看得心驚肉跳起來,等她疾步跑到程宜寧的臥室里,見著她的下半身挨躺著的地板上早已積淌了一堆的血漬,而她臉色蒼白的躺在那里,明顯是失血過多休克了過去。
“宜寧,你醒醒——”周小蕾說時著急的要去扶程宜寧,可是她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反應,而且被她這么猝然一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覺得程宜寧的腿上又有血水滑了下來。
“宜寧,你醒醒啊——”周小蕾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拍了下程宜寧的臉上,而她氣息羸弱的依舊沒有反應,周小蕾才喊了幾句眼淚就止不住掉了下來。
幸好沒過上幾分鐘,她先前打車過來時叫的救護車也到了,樓下已經有人在大聲喊道,周小蕾這才把程宜寧小心的放回去,接著跑到樓梯口那邊讓救護人員到樓上來。
到醫院里救護人員把程宜寧推進手術室時,先前一直昏迷的程宜寧才略微有了知覺。
“宜寧,你醒了?”周小蕾喜極而泣的喊道。
“小蕾,寶寶沒事吧?”程宜寧因為失血過多,她剛醒來整個人還不是很清靈,虛弱的開口問道。
“恩——”其實方才送程宜寧來醫院的路上,看著她流了那么多的血,饒是周小蕾這樣的門外漢也知道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眼下她怕宜寧知道事實后情緒愈發不穩定,便硬著頭皮點頭應道。
“宜寧,我先打個電話給蘇正卓吧?”周小蕾提議道。
“不用了,他手機關機了。”程宜寧稍一思索后便回絕了。
“那要不我打給你爸媽吧,你把他們的號碼告訴我——”周小蕾長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事情,她到現在還是驚魂未定的沒有回過神來,眼下說時就拿出手機要去撥號碼。
“不用了,先不用告訴我爸媽——而且我爸爸也生病住院了,我不想讓他擔心——”程宜寧吃力的開口應道。
“叔叔幾時住院的,我怎么都沒聽你提起過?”周小蕾看著程宜寧大半個身上都被鮮血染紅了,她心頭害怕的可以,潛意識里還是想著要先通知程竟興的。
“他今天剛住院的——”程宜寧說了一句后又停下來休息了下,許是被那股痛楚擰絞的緣故,她說時身上依舊接連不斷的滲出冷汗,周小蕾看出她虛弱的可以,眼下早已順著她說道,“那我不告訴他們就行了,你先別說話了,攢點體力——”
周小蕾話音剛落,門口處就過來了幾個穿戴嚴嚴實實的醫生護士,許是覺得過來的醫生護士都是戴著口罩不好交流,程宜寧這才繼續撐著體力說道,“小蕾,你幫我求求醫生,一定要保住孩子——即使蘇正卓不要他,我也會竭我所能把孩子養大的。小蕾,你一定要幫我求求醫生——”她說時吃力的伸出手要去碰觸周小蕾的手背,仿佛這樣便能安心許多。
“宜寧,你放心吧,我會和醫生說的——”周小蕾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眼下只是拼命的點頭答應道。
旁邊過來的醫生護士已經催促起來了,周小蕾這才從手術室里退了出來,不過她還是把主治醫生喊了出來。
“醫生,有沒有機會保住寶寶?”周小蕾紅著眼睛問道。
“剛才檢查過了,已經是死胎了,現在只是做人流術取出來而已。”醫生如實回道。
周小蕾其實心頭也已經有過這樣不好的預測了,然而眼下聽著醫生平靜的說出這個事實,她還是莫名的手腳冰冷起來。
手術進行了好幾個小時。
手術結束后,程宜寧因為打了麻藥一直在昏睡著。
周小蕾等護工把程宜寧推到病房里安置好后,這才打了個電話給人事請了明天的假。她想起來程宜寧提過她爸今天也剛住院了,而且她是清楚著程宜寧和粱舒娟的關系,想必這會她的家人也不一定能騰出精力來照顧她,眼下請好假后便在病房里守著。
程宜寧覺得自己做了個漫長到沒有止境的噩夢。
夢中一直有股大的力道在吸附蠶食著她的身體,她想死死的守著,可是那股大力道就像是憑空冒出來似的,她看不到也摸不著,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毫無作用。
她只覺得體內的東西在一點點的往外面移出去。
不管她怎么掙扎怎么努力,她還是阻止不了被慢慢蠶食吞噬的感覺。
漫長的黑暗。
黑暗中,她想歇斯底里的開口求救,可是不管她怎么吶喊,她都出不了聲。
程宜寧是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醒過來的,周小蕾趴在邊上打著盹,覺得旁邊有點動靜,立馬就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