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輕柔吹拂,陽光暖意融融,冰雪基本消融,安娜小院菜園里的韭菜、菠菜長得綠油油的,院墻外門口兩側的丁香樹,開滿了馥郁的花朵,微風吹來,香了半條街。
南去避寒的紫燕飛了回來,在房梁下一邊銜泥補窩,一邊啁啾說著情話。
趙旻將安娜攙出房屋,在躺椅上坐下,她燒了一壺熱水,輕柔地給安娜洗頭發。
洗罷頭發,兩人相對而坐,沐浴著仲春的暖陽,看紫燕啁啾,銜泥筑窩。
“旻旻,”老安娜從手上卸下金鐲子,將胸前的一個鑲金蜜蠟摘下來,放在趙旻的手上,“把它們拿去賣了,還銀行貸款。安娜沒有存款,幫不上你,只有這個鐲子和蜜蠟值點錢。”
趙旻眼眶忽然濕潤,她把金鐲子和鑲金蜜蠟重新給安娜戴上,“安娜,這個金鐲子是你80大壽,姑姑給你買的生日禮物,你戴了十幾年,我不能要。”
而那只碩大的鑲金蜜蠟,是趙旻在安娜過90大壽時,特地去俄羅斯圣彼得堡挑選買來,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安娜又把金鐲子褪下,把鑲金蜜蠟摘下,塞進趙旻手里,“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安娜即使去了天國也帶不走。可是現在,你正是艱難的時候,老安娜不能眼看著我的小公主被人追債而難過、失眠,不然我去了天國也不會心安的。”
趙旻還要婉拒,安娜不高興了,趙旻只好含淚把金鐲子和鑲金蜜蠟收起來,裝進手包。
是的,趙旻現在陷入了債務危機。
16個月以來,“旻信”公司銷售門店的卷簾門就沒打開過。
各地都在封控,邊合區一個游客都沒有。而芬河口岸作為國門,為了防止疫情漫溢進來,基本也是半封關狀態。
趙旻在中行的3000多萬貸款,除了償還2450萬外,還有650萬無能力償還。
銀行的催款通知書,下達了許多次,可是趙旻真的沒能力償還了。
債臺高筑的趙旻,被列為了失信人員名單。
春節過后,趙旻把她的二手車賣了4500元,用于償還中行的貸款,可這點錢連利息都不夠,杯水車薪。
趙旻又騎上了她創業時的電動摩托,來到邊合區大院。
邊合區從來沒有這么冷清過,偌大的商服區和休閑廣場,一個人影沒有,空曠沉寂的有些瘆人。
趙旻掀開卷簾門,一股灰塵攜帶著霉味撲鼻而來。趙旻被嗆地咳嗽了幾聲。
她打開保險柜,把那仁貴送給她的鎮店之寶,以及他送給安娜的那塊玉雕,還有她從叢明晨、聶秀玉等人那收藏來的幾個玉雕擺件,都拿了出來。
她把這些玉雕作品一一擺在桌上,陽光照耀下,它們散發出屬于自己獨特的寶氣盈盈的光彩,趙旻的眼眸兀地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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