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圍殲黎元洪部,工農革命軍出動了完全齊裝滿員的104師。104師的編制是個“傳統”的四四制部隊。在這個以后作為樣板的步兵師里頭,陳克令人意外的取消了旅的編制,一個師下轄直屬的四個步兵團,以及一個炮兵團。每個步兵團下轄四個步兵營,一個步兵營下轄四個步兵連,以此往下類推,每個連下轄四個排,每個排下轄四個班。104師全部官兵總數高達21000人,是黎元洪部下的4倍。
昨天白天和晚上與湖北新軍交戰的是2041團,是104師的一團。他們的所有官兵已經全部實現了火器化,人手一支步槍。一團的全部人數高達4000人,與黎元洪的部隊數量不相上下。昨天一團參加戰斗的只有第一營。之所以派遣整個一團作戰,軍委不知道黎元洪的部隊到底有多強烈的進攻精神。如果按照工農革命軍的戰術,遇敵之后立刻要發動進攻的,在騷擾部隊的后方,一團的其他三個營早就做好的戰斗準備。
黎元洪龜縮不出,這種應對讓一團團長楊寶貴覺得莫名其妙。如果一團遇敵后采取了這等被動挨打的戰術,楊寶貴這個團長會被立刻撤職的。
一團打得順手,楊寶貴覺得只靠自己的一團,配合師里頭的直屬炮兵團和偵查大隊就可以徹底解決黎元洪。不過計劃里頭解決黎元洪的任務是二團擔任的,楊寶貴在陳克面前請戰的要求被否決。
當時二團政委兼團長熊明楊也在,熊明楊拍著楊寶貴的肩膀,得意的說道:“兄弟,哦,楊團長,不能啥好事都讓你們一團給占了。”
最后的沖鋒里頭使用的是2042團,也就是104師的2團。2團原本歸屬柴慶國領導,柴慶國北上之后,由團政委熊明楊臨時兼任了團長。2團里面兩個營的部隊實現了火器化,裝備著繳獲的“漢陽造”,另外兩個營里頭各有一個連視線了火器化,其他的部隊統統裝備著長矛梭鏢。沖在最前頭的就是火器化的兩個營。
盡管部隊日常訓練當中最多的是縱隊進攻,但是今天的情況特殊,敵人采用了空心方陣的模式,縱隊進攻中如果遇到湖北新軍的隊列射擊的話,革命軍的對射火力就會稍弱一些,所以熊明楊干脆讓副團長帶著一營從北面進攻,他自己親自帶著二營從南面進攻。
順著交通壕到了出發陣地的時候,師炮兵團的射擊正到了高潮,“嘭嘭”的發射聲中,新軍的前線已經徹底被炸崩潰了。熊明楊昨天沒能觀摩戰斗,只是聽說新軍只知道被動挨打,一團打得極為順手。這親眼一看結果,熊明楊還真的被嚇住了。莫說新軍,就是他自己帶著二團這么被動挨打,熊明楊也不相信自己能比新軍強到哪里去。
“打仗都是靠進攻才能勝利的,被動挨打那就是死路一條。”熊明楊忍不住想起了陳克在軍校課程里頭的話。但是片刻后,這些沒用的想法就被熊明楊給拋諸腦后。現在不是反思的時候,新軍已經徹底混亂了,該怎么打贏最后的這一仗才是關鍵。該怎么打,熊明楊有些沒想好。
平日里的訓練里頭,對手都是工農革命軍的戰友,大家都是陳克教出來的,戰術基本雷同。什么穿插包圍,佯攻主攻。若是工農革命軍的部隊真的到了這等山窮水盡的地步,跟不用再考慮,部隊已經分成兩撥,第一波試探部隊已經上了刺刀就沖過來了,只要敵人沒有機槍壓陣,第一波剛開始接敵肉搏,主力部隊就分成兩路左右并進的開始玩命沖鋒。
熊明楊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敵人就這么擠在一起,就是在安慶的時候,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守軍也是依托了安慶城的民宅層層布防的,那次安慶巷戰里頭,守軍靠了機槍和沙袋等工事很是給工農革命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是湖北新軍很明顯在野戰里頭不講挖掘工事,結果如同羊羔一樣完全暴露在革命軍的槍口下。
思索了片刻,熊明楊命令道:“等火炮一停,部隊高喊著跪地不殺的口號,直沖敵人中心。”
二營營長黑島仁問道:“團長,這個中心如何確定?”黑島仁也沒有見過這等局面,天知道敵人的中心里頭到底有啥。
熊明楊思索了片刻,這才說道:“以敵人的炮兵陣地為中心,一定要把他們的大炮給奪下來。”
“是!”黑島仁答道。
命令傳達下去之后,熊明楊就命令吹起了沖鋒號。黑島仁命令一連開始沖鋒,他自己帶著二連進入了預備陣地。只見一連的戰士們紛紛躍出,高喊著:“跪地不殺!”的口號,向著湖北新軍就沖了過去。
陳克上大學的時代,大學課程里面還延續著舊時代的風格。也就是說整個國家還延續著準備一場全面世界大戰的模式。在這種模式下,雖然因為中國陷入互相毀滅的世界大戰可能性以及很小,所以這種學校組織模式已經很松弛了,但是課程和組織形式依舊建立在這樣的模式上,“在通訊中斷后,各個單位都能夠迅速的各自為戰。”所以陳克他們這些本科生必須學習軍事課程,以及全套的體育鍛煉課程。而這種組織模式無疑完全符合陳克所面對的世界。陳克把自己的所有軍事和運動學的知識都教給了部隊。
想跑的快,那就得大腿用力。如果這個時代的武術家們都是通過師徒傳承的方式來實現這等體育鍛煉教育的話,工農革命軍則是以更大規模的科學訓練以及信息收集改進的模式來推行“軍事科學”。長期的訓練下,戰士們早就把發力模式變成了自己的一種習慣,一連的二百多人躍出半人多高的戰壕,動作都是一樣的輕盈有力。戰士們幾乎是百米沖刺一樣,十幾秒內就越過了七十多米的距離殺到了湖北新軍面前,這樣迅猛的速度,讓湖北新軍們東一堆西一堆的混亂隊形根本來不及反應。
戰士們在沖鋒起來之后都是熱血沸騰,沖在前頭的戰士都是老戰士,他們知道在敵人跪倒繳槍之前根本沒有任何憐憫的余地,“跪地不殺!”喊出了這句口號之后,戰士們立刻就開槍射擊。
近距離射擊的準確性更大,湖北新軍是第一次與一身深藍色軍裝的人民黨距離如此之近,他們混亂的大腦里頭甚至沒有形成“這是敵人”的概念。就這么一迷糊,新的近戰就激烈的展開了。
到了這個時候,雙方的距離不過十幾米,隊形又如此密集,工農革命軍的戰士都知道不能留手,大家射擊的方向都是往要害上去。新軍頃刻間就被打死打傷了近百人,有些新軍已經被嚇傻了,就站在那里被擊斃。有些下意識的開始還擊,雖然敢于還擊的新軍轉眼間就被擊斃,或者被打空了子彈的工農革命軍戰士用刺刀捅死。但是還擊依舊給工農革命軍造成了傷亡。
工農革命軍并沒有被傷亡所嚇倒,所有的戰士不僅沒有后退,反而加快的進攻的速度,他們一面放槍,一面迅速逼近湖北新軍,用刺刀猛烈的殺傷。如果新軍在對射的時候,還有那么一點子勇氣的話,刺刀見紅的肉搏戰開始后,新軍和舊時代的清軍一樣,轉眼間就徹底崩潰了。他們哪怕手里有槍,槍里有子彈,可是看著工農革命軍戰士從新軍士兵身體里頭抽出血淋淋的刺刀,然后向著自己撲來。湖北新軍的士兵們發出幾乎是非人的慘叫,扭頭就跑。
黑島仁在日本的時候聽說過甲午戰爭里頭清軍是如何不堪一擊的,他對日本維新后的政府有著極度的反對態度,所以黑島仁并不太相信這些。今天湖北新軍的表現讓黑島仁發現這些傳聞居然是真的,他心里頭倒是實實在在的吃了一驚。不過黑道仁沒空深思,他現在是作為人民黨的一員參加戰斗的,滿清軍隊是人民黨的敵人,敵人不堪一擊是好事。本來還準備看看二連沖鋒的方向應該在哪里,清軍既然如此不堪一擊,那也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二營,梯次沖鋒。”黑島仁喊出了命令之后,親自帶著二連沖了上去。三連四連接到了命令之后,跟著沖在前頭的兩個連就殺向了湖北新軍。這支縱隊輕松的破開了湖北新軍已經完全談不上組織的“人群”,打倒了面前所有敢于抵抗和有可能抵抗的敵人,深深的切入了新軍的空心方陣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