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高覽攻打曹營,左邊夏侯-、右邊曹仁,中路曹洪,一齊沖出:三下攻擊,袁軍大敗。比及接應軍到,曹躁又從背后殺來,四下圍住掩殺。張邰、高覽奪路走脫。袁紹收得烏巢敗殘軍馬歸寨,見淳于瓊耳鼻皆無,手足盡落。紹問:“如何失了烏巢?”敗軍告說:“淳于瓊醉臥,因此不能抵敵。”紹怒,立斬之。郭圖恐張邰、高覽回寨證對是非,先于袁紹前譖曰:“張邰、高覽見主公兵敗,心中必喜。”紹曰:“何出此?”圖曰:“二人素有降曹之意,今遣擊寨,故意不肯用力,以致損折士卒。”紹大怒,遂遣使急召二人歸寨問罪。郭圖先使人報二人云:“主公將殺汝矣。”及紹使至,高覽問曰:“主公喚我等為何?”使者曰:“不知何故。”覽遂拔劍斬來使。邰大驚。覽曰:“袁紹聽信讒,必為曹躁所擒;吾等豈可坐而待死?不如去投曹躁。”邰曰:“吾亦有此心久矣。”
于是二人領本部兵馬,往曹躁寨中投降。夏侯-曰:“張、高二人來降,未知虛實。”躁曰:“吾以恩遇之,雖有異心,亦可變矣。”遂開營門命二人入。二人倒戈卸甲,拜伏于地。躁曰:“若使袁紹肯從二將軍之,不至有敗。今二將軍肯來相投,如微子去殷,韓信歸漢也。”遂封張邰為偏將軍、都亭侯,高覽為偏將軍、東萊侯。二人大喜。
卻說袁紹既去了許攸,又去了張邰、高覽,又失了烏巢糧,軍心皇皇。許攸又勸曹躁作速進兵;張邰、高覽請為先鋒;躁從之。即令張邰、高覽領兵往劫紹寨。當夜三更時分,出軍三路劫寨。混戰到明,各自收兵,紹軍折其大半。
荀攸獻計曰:“今可揚調撥人馬,一路取酸棗,攻鄴郡;一路取黎陽,斷袁兵歸路。袁紹聞之,必然驚惶,分兵拒我;我乘其兵動時擊之,紹可破也。”躁用其計,使大小三軍,四遠揚。紹軍聞此信,來寨中報說:“曹躁分兵兩路:一路取鄴郡,一路取黎陽去也。”紹大驚,急遣袁譚分兵五萬救鄴郡,辛明分兵五萬救黎陽,連夜起行。
曹躁探知袁紹兵動,便分大隊軍馬,八路齊出,直沖紹營。袁軍俱無斗志,四散奔走,遂大潰。袁紹披甲不迭,單衣幅巾上馬;幼子袁尚后隨。張遼、許褚、徐晃、于禁四員將,引軍追趕袁紹。紹急渡河,盡棄圖書車仗金帛,止引隨行八百余騎而去。躁軍追之不及,盡獲遺下之物。所殺八萬余人,血流盈溝,溺水死者不計其數。
躁獲全勝,將所得金寶緞匹,給賞軍士。于圖書中檢出書信一束,皆許都及軍中諸人與紹暗通之書。左右曰:“可逐一點對姓名,收而殺之。”躁曰:“當紹之強,孤亦不能自保,況他人乎?”遂命盡焚之,更不再問。
卻說袁紹兵敗而奔,沮授因被囚禁,急走不脫,為曹軍所獲,擒見曹躁。躁素與授相識。授見躁,大呼曰:“授不降也!”躁曰:“本初無謀,不用君,君何尚執迷耶?吾若早得足下,天下不足慮也。”因厚待之,留于軍中。授乃于營中盜馬,欲歸袁氏。躁怒,乃殺之。授至死神色不變。躁嘆曰:“吾誤殺忠義之士也!”命厚禮殯殮,為建墳安葬于黃河渡口,題其墓曰:“忠烈沮君之墓。”后人有詩贊曰:“河北多名士,忠貞推沮君:凝眸知陣法,仰面識天文;至死心如鐵,臨危氣似云。曹公欽義烈,特與建孤墳。”躁下令攻冀州。正是:勢弱只因多算勝,兵強卻為寡謀亡。未知勝負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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