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后,當電機終于將升降平臺提升到指定位置發出沉重的鎖定聲時,倉庫區的戰斗已然結束。
震耳欲聾的抓撓和嘶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動力武器能量場熄滅時的微弱嗡鳴以及某種粘稠液體滴落的聲音。
應急燈的光芒下,原本空蕩的倉庫地面,此刻已被厚厚一層支離破碎的、仍在微微抽搐的帶甲殼殘骸所覆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異形體液的惡臭。
而那兩道阿斯塔特的身影,就靜靜地屹立在這片剛剛由他們親手制造的可怖尸山血海中央,動力甲上沾染著粘稠的血污,爪刃上蒸汽裊裊,他們如同決斗坑的里殺戮者,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向在場的所有矮人宣告了何為死亡天使。
“呃...”
奧林的喉嚨哽住了,他的那些親族也都驚呆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他們看到的一切。
忽然,那夜梟一般的巨人轉過頭,用那令人不安的幽綠色圓形目鏡注視著奧林,讓他瞬間打了一個冷顫。
“走吧,加蘭德之子。”
奧林回過神,立刻轉過身,深吸一口污濁且令人作嘔的空氣后,用略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好,走...所有人跟上。”
當他邁開腿時,感覺自己腳下好像踩著棉花,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隨后他們進入升降機,巨人一如既往的站在他們身后,但不知道為什么,奧林這次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就好像是知道身后有一只可怕的猛獸在注視自己。
突然,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乎嚇得他驚叫起來,并握緊了武器。
“別害怕,我對爐裔向來都是很友好的。”
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奧林有些尷尬的松了松按在腰間劍柄上的手,輕咳一聲后,緩聲說道:
“難怪三個人就敢闖亞巢,你們確實很厲害,不過亞巢里的怪物可不止這點,幾百萬說不定是有的,甚至傳說里面還有更恐怖的東西。”
“放心,基因竊取者這種東西我們是見多了,包括它們真正的主子泰倫蟲族,我也沒少與之交戰,再恐怖能有蟲巢暴君恐怖嗎?還是可能與腦蟲相媲美呢?無非也就是巢主族長一類,當然對于一個世界來說它們或許是比較麻煩的。”
忽然,升降機發出最后一聲沉重的呻吟,終于停滯下來,與一層的地面齊平。
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打開,露出了孤山要塞一層停泊區的全貌。
這里的空間同樣宏偉,穹頂高聳,足以讓數臺陸地列車同時調轉,然而眼前的景象卻非矮人工程學的壯麗,而是一場滅絕式屠殺后凝固的慘烈。
曾經整齊停泊的各類車輛――從輕型全地形車到龐大的運輸卡車,如今都變成了扭曲的金屬殘骸,炮塔被蠻力掀開,裝甲板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爪痕與強酸腐蝕的凹坑,臨時搭建的防御掩體七零八落,沙袋破裂,里面的填充物與暗紅色的污漬混合在一起。
目光所及之處,階梯、高臺、通道口,遍布著矮人戰士的盔甲遺骸與破碎的骨骼,許多骸骨依舊維持著戰斗的姿態,手中的武器或是指向前方,或是卡在異形的甲殼中,與之交織在一起的,是大量基因竊取者殘留的、顏色晦暗的幾丁質甲殼碎片,它們如同惡毒的落英,覆蓋在矮人戰士的遺體之上。
整個停泊區仿佛一個被時間凍結的古戰場,無聲地訴說著加蘭德氏族最后時刻的絕望抵抗――他們曾在這里構筑防線,與從上層蜂擁而下的異形潮水進行殊死搏斗,每一步撤退都灑滿了鮮血。
奧林沉重地指向幾個被暴力擴開的通風管道口和一處明顯被腐蝕性液體融穿的巨大管道缺口。
“根據逃出來的幸存者的說法,它們最初是從第二層侵入的,族人封鎖了所有主要通道,加固了大門……卻忽略了垃圾焚燒站的巨型排煙管道,那些狡猾的雜種就是從那里鉆了進來,像瘟疫一樣在內部擴散。”
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它們用強酸破壞了管道警報系統,等守衛發現時,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