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你敢不聽殿下的命令?”
“小小一個禁軍統領,真當你自己是個人物了?”
“告訴你,你不過就是我們殿下的一條狗,殿下讓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沒有你拒絕的資格!”
“就是!你若不乖乖聽話,殿下只需一句話,就能讓你這老匹夫卸甲歸田,滾回鄉下老家種番薯去!!”
“……”
趙琦等人雖都是名門之后,貴族出身,可如今畢竟無官無爵。
說白了,不過白丁而已。
而丁震可是國主欽點的二十萬禁軍統領,這地位可是相當不凡,哪怕在朝中說話也極有分量。
相比之下,趙琦等人給丁震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但……
趙琦等人如今都心甘情愿做了秦鶴翔的狗腿子,覺得自己抱上了大腿,氣勢也是囂張跋扈。
而仗著和太子爺穿一條褲子,他們甚至都敢不把丁震這個二十萬禁軍統領放在眼里,罵的也是極為難聽,絲毫沒有恭敬。
丁震心里憋屈。
而這憋屈里還藏著幾分怒意。
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去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這對于他而無疑是極大的羞辱!
可……
若是忤逆這太子爺的命令,此人心胸狹隘,日后必定想方設法報復回來。
這二十萬禁軍統領他也可以不做,但他擔心的是一旦激怒這位太子爺,他會用各種手段暗中報復。
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哎……”
無奈之下,丁震閉上雙眼,只能在心中發出一道長嘆。
許久,他才睜開雙眼,語氣沉沉道:“既然殿下都這么說了,末將遵命就是。”
這個回答對丁震而,不僅違背了祖宗,也違背了自己的良心。
但太子爺氣焰囂張,這強權之下,他又豈能不低頭?
“嗯!”
聽到丁震答應下來,秦鶴翔這才轉怒為笑:“丁統領,你的忠心本宮都看在眼里,日后待我繼承大統,執掌王權,我會好好提拔你。”
“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丁震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不禁冷笑。
他甚至有些悲涼。
堂堂一朝太子爺,心胸卻如此狹隘,手段又如此狠辣歹毒,甚至連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的冒犯都容納不下。
這么個貨色,日后豈能執掌江山,豈能手握大權,南牧州還能好嗎?
不過……
這也不是他能擅自揣測,更不是他能決定的。
“末將想知道,何時動手?”心里哀嘆著,丁震又問道。
“聽著!
”秦鶴翔靠近了半步,臉色透著一股森然之氣,嘴角的冷笑更像毒蛇吐信:“我不希望他見到明天的太陽,懂嗎?”
“是。”
丁震點了點頭,違心的回答:“那,今晚我就動手。”
“很好!”
秦鶴翔十分滿意,接著又不忘了提醒他一句:“那小子沒有修為,你一根手指也就捏死了。怎么殺,那是你的事兒。”
“但有一點,一定要做得干凈點。”
“做完之后,那小子的尸體也不能留,要營造出憑空消失的假象,切記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好了,你去吧!”
說完,秦鶴翔就冷傲的揮了揮手,就像隨手打發一個下人。
雖對秦鶴翔的命令很不滿,丁震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嘴唇動了一動,似乎還想再說什么,再勸上一句。
可……
他知道就算自己說上一百、一千句話,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可能讓這位太子爺改變主意。
罷了!
丁震行了一禮,隨后便快步的退了出去,面色沉沉的走了。
前腳剛走,趙琦等一幫貴族子弟們都忍不住嬉笑了起來。
“哈哈!”
“妥了,這下妥了!”
“我聽說這丁震可是個高手,有他出面,絕對沒問題。”
“那姓林的小子再猖狂,終究是個連修為都沒有的死廢物,這下他可在劫難逃了。”
“活該!誰讓他有眼無珠,不知死活,居然敢跟咱們太子殿下叫板,簡直就是死有余辜啊!!”
“……”
趙琦則十分狗腿的湊到秦鶴翔面前,笑瞇瞇道:“恭喜殿下,這下您可要少了個眼中釘,肉中刺了。”
“等丁統領秘密干掉他,您就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眼睛,也清凈了!!”
秦鶴翔笑了。
趙琦說的倒不錯。
在他眼里,林默那小子可惡透頂,的確算得上是眼中之釘肉中之刺。
那小子膽大包天,處處與自己作對,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裝瘋賣傻,陰陽怪氣,對自己極盡羞辱!
這口氣,他可咽不下去!
除此之外,那小子不知從哪得的消息,似乎知道一些他兩年前奪得太子之位的秘密。
這可是他的逆鱗!
如今他總算得償所愿,穩坐太子之位,坐鎮東宮,未來這南牧州的權力也將握在他的手中。
他不允許!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在這件比天還大的事情上弄出亂子,橫生枝節,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當然。
更重要的是,那小子似乎和慕容秋實關系匪淺。
如今他不遠千里想拜入青云書院,除了想要得到夫子傳承,讓修為更上一層樓之外,還想得到慕容秋實這個心中的白月光女神。
可惱火的是,不論他如何討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追求,慕容秋實都不看他一眼。
反之,卻對林默那個連修為都沒有的死廢物格外熱情,兩個人看起來關系似乎不同尋常,這更讓秦鶴翔無法容忍。
不管是任何東西,還是女人。
在他看來只要是他看中的,那就必定是他的,誰敢染指,就是犯他逆鱗!
敢搶他東西,都只有死路一條。
這三個原因,每一個都足夠那小子死上一百回。
而三個原因加起來……
哼。
死上加死!!!
秦鶴翔目光一轉,遙望向街對面的富春閣,陰惻惻的笑了。
“臭小子!”
“我說過,與本宮作對,你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你走了臭狗屎運,通過了考核又如何呢?你小子已經注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等死吧!哈哈!”
秦鶴翔囂張又猖狂的大笑,回蕩在廂房之中。
這次丁震出馬,定是手到擒來,那小子必死無疑,他也終于了卻一個心腹大患,更鏟除一個能威脅到自己的情敵。
這讓他心情大好,暢快無比。
“哈哈!”
“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此刻。
丁震手按腰刀,面色沉沉的站在霧柳鎮的街頭。
身后便是那廂房中陣陣熱鬧的喧囂絲竹聲,還有太子爺秦鶴翔囂張的大笑,趙琦等一幫狗腿子們的拍馬附和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丁震心里一陣悲涼,那眉頭幾乎快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奈,如此迷茫。
殺一個凡人……
一身正氣的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助紂為虐,讓自己手中只殺強敵、斬賊寇的刀,染上無辜弱者的鮮血。
他不能接受。
可……
現實就是這么殘酷,他不想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下一秒,那青石街道上便不見了丁震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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