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仿佛抽煙那個是她一樣。
宿窈覺得,周時衍這個人是有那么些矛盾在身上的。
討厭煙味,可他偏偏還要抽煙,這不是自己找虐是什么?
但一想到他喜歡蘇格那種惡毒的極品,這也不難理解了,他的確是愛找虐。
車開起來,撲簌簌的秋風順著車窗涌入,宿窈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被這么一吹,頓時跟冰塊貼在身上一樣,冷的她打了個寒顫。
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沒動周時衍的衣服,只在他把車開下橋后僵硬開口。
“就到這吧,周律師,剩下的路,我們不順路。”
周時衍隔著后視鏡若有所思地觀察她:“你還沒說去哪,怎么知道不順路?”
宿窈沉默一瞬,苦笑著說了實話。
“我現在無家可歸,自然是無論你去哪,我都不順路了。”
說著,她把手伸向車門,就想自己下車。
可周時衍卻在同一時間落了車鎖,宿窈詫異看向他。
隔著后視鏡,兩人的眸光對視交匯,周時衍看起來不像以往那么冷,眼睛里多了點經不起細琢磨的東西。
語氣略顯玩味:“既然無家可歸,難道不該是我去哪你都很順路?”
宿窈因他這句話怔了好久,很快她就明白了周時衍的意思。
不知怎么的,這時候卻突然想起來,她還欠著祝融錢呢。
為了她,那個熱心腸的善良人,可是給她那個吸血鬼的媽拿了一百萬。
現在她回不去祝融的公司,這錢自然是沒法還了。
她就算想不開,也不該臨走前還欠一筆外債。
心思電轉間,宿窈隔著后視鏡,抿唇看向周時衍。
“周律師,你這是想讓我跟你走。”
周時衍微挑了下眉,語氣前所未有的懶散:“如果我說是,你走么?”
宿窈沉默片刻,靜靜垂下眼,不再去看他,一滴黏在睫毛上,遲遲未落的雨珠,順著眼睛,重重砸在手背。
“聽說你最近不太順。”她道。
“的確不太順。”周時衍回。
“那你還有錢么?”
“怎么說?”
“我需要錢。”
最后四個字,宿窈開口時,聲音是顫著的,帶著股自暴自棄的絕望。
女人低著頭,從鏡子里只能看見個垂的低低的發頂了,周時衍回頭,冷冷瞥她一眼。
在看到宿窈眼眶已經紅了,仿佛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樣在哭,他頓了頓,終究是咽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諷刺。
宿窈沒等到回答,卻能感覺到周時衍把車提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