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晚會比起十幾年后的可要有趣得多,湯文即使再看一次,也仍舊津津有味。木質的茶幾上放了兩個水果盒,一個零食盤,瓜子、花生、糖果,很多很多,一邊吃一邊看著節目,一家人其樂融融。
夜里十二點的時候,在倪萍大姐說完敲響新年的鐘聲之時,家里的電話和湯文點燃的迎新年的十萬響爆竹同時炸開了花。
電話是老家的舅舅打回來的,舅舅家在農村,這個年代老家還沒有電話,每年過年敲鐘的時候,他都趕到村里的小店,用唯一的公用電話給他的姐姐賈曉琪一家拜年。
爆竹一邊放著,湯文也跑回了客廳,和舅舅說著吉祥話,童年的記憶總是那么珍貴。剛和舅舅說完話,家里的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媽媽的同事和朋友,爸爸的同事和朋友,很多很多。
接完電話,又打電話,湯宏和賈曉琪忙得不亦樂乎。
這讓湯文覺得很親切,后世的人只會復制似的發一些祝福話語的手機短信,多少讓人感到冰冷。
鬧完了新年,報完了喜,一家人說了會話,正準備休息,電話又響了,父親笑著說道:今年的電話特別的多,好年頭啊。說著話,拿起了電話。
過年好,我湯宏,哪位。
哦周書記,您好,您好,過年好,給您拜年。哪里哪里,您親自給我打電話,確實有些受寵若驚啊……
從父親的應答聲中,湯文知道。打電話來的是陽江市□□周顯榮,聽老爸的語氣,應該沒有什么壞事,難道是自己幫父親設計的那幾個小伎倆,已經有了成效
張副市長啊,認識認識,不過不是很熟……
湯文微微一笑,看來他猜對了,一定是陳副主任把自己坐張老爺子車的事情傳開了。引得周顯榮來探探老爸的口風。
不過老爸這么說絲毫不能影響什么,人心之道,他越是不承認,對方越覺得有問題。總不至于到處跟人說,我和張副市長很熟吧。
再說,張勇目前不過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長。真正的能有些影響的是他的父親,曾經做過第一□□的張松,只有他才能驚動□□周顯榮親自打電話來拜年。
湯文想的和電話那頭周顯榮的想法幾乎類似,不過他也不可能算無遺策,官場之中的復雜不是湯文這樣一個重生地人就能夠清楚明了的。
周顯榮很快就要調到省里了,而現在的□□當年就是張松的老下屬,張松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當年被張松安排到最貧困的鄉鎮扶貧,一直做到現在終于修成正果。半個多月前,周顯榮也聽說了湯宏和張松家地關系。但他并不以為意,可當他前些日子走訪老干部、去了張松家拜會的時候,正巧遇見張松在閱讀《陽江通訊》,這份雜志雖說是市委政策研究室主編的,但市委的干部們一般都很少翻閱。最多也是簡單瀏覽一下而已。
看到老書記這么認真的在看著陽江通訊,周顯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難道傳聞是真的,湯宏和張家的關系是世交。
周顯榮小心試探道:張書記,您在看湯宏的文章嗎,這個人能力不錯,很值得培養。
張松聽到周顯榮說到雜志,一時間有了興趣,道:嗯,湯宏同志寫得一手好文章吶。尤其是最近這篇治理貧困縣的,寫得十分好。理論扎實,辦法也多,就是不知道用來實踐如何。如果咱們陽江多一些實踐和理論一樣出色地干部,那陽江就會越來越好了。
張松的有感而發,聽在周顯榮的耳朵里。卻是一種大大的暗示。湯宏啊湯宏。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如果扶正他去做陽寧縣地縣長。那等于抓住了張松這張王牌。
真是險啊,幸虧前段時間去拜訪了張松,不然可就誤了大事了,當初定的正式候選人馬國明,在省里有一些關系,可是再有關系比不過現在的□□、張松的老部下趙長風。
聽著電話里,湯宏否認和張勇副市長熟識這副姿態,如果是放在以前,周顯榮會深信不疑,這湯宏的耿直性子,放在整個市委機關也是十分少有的。
但是現在,他已經確定了湯宏和張家的關系,這不得不讓混跡官場多年的周顯榮更加的感嘆湯宏的內斂。
這一切都是湯文所不能想到地,如果周顯榮沒有去拜訪張松,張松當時又沒有在翻看《陽江通訊》,周顯榮一定不會安排湯宏做正選候選人,可現在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當然,機遇也都是給有準備的人,湯宏本身的能力、湯文后來的巧妙運作,也都成就了這次巧合。
湯宏放下了電話,搖頭笑了笑,真是奇怪,周書記竟然親自給我打電話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