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秋點點頭,俯在宸妃耳邊說:“姑母全好了,放心。”
說完,再不多留,帶著霜華扶著老夫人,匆匆走了。
老夫人今日受了大驚嚇,她本就是農戶出身,沒經過多少大風大浪,也不是從小就在官邸中浸染,習慣了王權貴族。
所以今日這般場面實在讓她心驚,特別是江皇后盛怒離開時,經過她身邊帶起的那道風,都讓她覺得狠厲無比。
她不由得想,宮里出了這樣的丑聞,偏偏還讓她給趕上了,皇后娘娘不會殺了她滅口吧?
她將這擔憂說給陸辭秋聽,陸辭秋只好耐心勸她:“不會的,這事兒跟咱們沒關系。”
老夫人還算清醒:“那茹嬪是壞人對不對?是她告發了你姑母。”
陸辭秋點點頭。
老夫人氣得緊緊握拳,“那她死得好!她活該!”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實在害怕,走路的時候,陸老夫人摔了一跤,連帶著扶著她的霜華也跟著絆了一下。
陸辭秋趕緊把人扶起來,老夫人起來就哭了,一邊哭一邊說:“這宮里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我當初怎么就點了頭,把文君送到這種地方來?你祖父在地下若是知道女兒受這樣的苦,還不知要如何怨恨我。”
陸辭秋也嘆氣道:“是啊,姑母和表姐都是可憐人,表姐從出生就被傳命硬克人,如今都十九了也沒有人給她說親。雖然我外祖母曾對我說過,女孩子成婚太早對身子不好,過了二十再成婚才是最佳年齡。
可不成婚是一回事,沒有人給說親就又是另一回事。宮里分明就是忌諱她。”
這個話頭一提起來,老夫人就有說不完的話,按說在宮里行走,還是不應該說這些的。但陸辭秋難得將老夫人的情緒烘托到這個份兒上,也實在舍不得叫停。
就聽老夫人說:“這些年家里也沒少幫襯你姑母,特別是二房,每到年節都會想辦法給她送銀子。可是我知道,那些銀子都被她用來打賞下人了。
一個不得寵的妃子要想在宮里過得好,除了使銀子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所以她自己什么也剩不下,連當初家里給的嫁妝,都花用一空了。”
老夫人一邊說一邊哭,陸辭秋借機就問:“那當初祖母為何不替姑母說說話,別讓父親把她送進宮呢?我聽說姑母入宮時,年齡……”她說到這,聲音故意又壓低了些,“我聽說姑母入宮時,還不滿十五,這可是欺君啊!”
老夫人一聽這話哭得更兇了,可哭歸哭,卻還是搖了頭道:“因為沒有辦法,官邸送秀女入宮是規矩,我們家就文君一個女孩子,不送她送誰?
當年你父親也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的,說皇上對后宮不太上心,那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選秀女了。如果我們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
阿秋你不懂,臣子家送女兒入宮,圖的是將來有朝一日女兒誕下皇子,可以拼一拼皇位。
如果你姑母生下的皇子將來做了皇帝,那我們陸家就徹底翻身了。
可惜啊,到頭來只是一個命硬的女兒。”
陸辭秋想起燕長樂說的話,“你以為我母妃跟外祖母的關系真的好么”。
或許真的沒有多好,因為宸妃也知道,老夫人當年也是想要拿她去賭一賭陸家的運勢的。
出宮時,悶了快一個月的天,終于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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