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是中了毒。”
謝韞臉色死寂無波,清瘦挺直的脊背陡然頹了下去。
大夫從藥箱中找出兩粒藥丸,“這藥能暫時壓住毒性蔓延,可……”大夫并未說下去,忙道,“大人先給夫人服下吧。”
謝韞取下錦寧口中綢布,喂她吃下。
她并無抗拒,任他擺弄,像只了無生息的傀儡娃娃,安靜極了。
他又親手將那綁著她的線繩一個個解開,掌心握著她冰涼的手:“冷嗎?”
她依然閉眼,不發一聲。
謝韞未再說什么,為她仔細掖了掖被子。
到了屋外,大夫拱著手連連告罪:“老夫無能,行醫多年也實在判不出這毒藥的由來,那解毒藥丸至多能壓制毒性兩日不入五臟六腑,兩日后若不解毒,毒性侵襲內臟,只怕是……”大夫未再說下去,只敢道,“大人還是快快另請高明為夫人解毒罷。”
大夫又留下數粒藥丸,說是若毒性發作,可吃下緩解痛癥。
謝韞沒有遷怒外人,讓他領了診錢毫發無損地離開。
隨從左岳在一旁適時開口:“大人可要派人將玉虛道長找來,道長深諳藥理妙術,定能為夫人解毒。”
起初的相思引,謝容所中的奇毒,皆出自玉虛子之手。
“只有兩日,你去哪里找人。”
左岳沉默下來,玉虛子云游四方居無定所,找他全憑運氣,兩月都不一定能尋到。
謝韞望著暮色漸漸吞沒的天際,不知在想什么,眉眼間也仿佛罩了層揮之不去的暗沉。
“夫人……”
蓋著的被子蹬落在地,女侍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
謝韞快步至床邊,錦寧蜷縮側躺著,只著單薄的衣裙,身子不住地發著抖,渾身都是汗,他伸手,觸得她肌膚竟又變得燙的嚇人。
她咬著自已的手指關節,咬破了血,也不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
他無法感知她此時承受著多大的痛苦,卻心如刀割,“卿卿。”
他撈起她抱入懷里,解救下那只咬出血的手,喂她吃止痛的藥丸。
錦寧抿著毫無血色的唇,不張開。
“方錦寧!”他是氣急了的,極少見的連名帶姓。
錦寧終于睜開了眼。
她難受的要死,又冷又熱,一陣仿佛置身火山熔漿中,一陣又在極寒冰川。
“憑什么說,我的命是你的,”她虛弱地彎唇笑了笑,像得意不屑似的,“我就要死,你才管不著……”
謝韞被她燙的顫抖,眉眼間俱是隱忍的痛苦,他將藥丸含進口中,低頭貼上她的唇,唇齒勾纏就這么喂進去。
錦寧沒勁推開,只能無力地抵著她的肩。
他低直的睫毛搔在她面上,濕濕的,沁著淚。
確定她咽下去,他方才抽離,卻未松手,將人緊緊攬在懷中。
“我認輸,解藥……給他。”
錦寧猛地抬眼。
“真的?”
“嗯,”他從她滾燙的頸肩抬頭,泛紅的眸子透著些晦澀難明的情緒,“但是,要卿卿日后忘記他,與我在一起。”
“我答應你。”她想都未想。
謝韞垂了垂眼,搖頭:“可我不信你。”
“那……”
“吃下這個,我才安心。”他拿出一粒香丸。
散發的異香很濃。
錦寧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
她本能地察覺出不對,卻難以抗拒仿佛被蠱惑般張開了嘴,由他喂下。
“乖。”
……
錦寧獨自一人帶著解藥出現在鞍州城門外時,隱在暗處的明二和十一現了身。
明二警惕地查看過四周,確實沒有埋伏,他也因此更加不敢置信:“不可能。”
“謝韞怎么會放你一人過來?”
過了一夜,錦寧唇色已經泛了淺淺的紫色。
她臉色也十分虛弱,走這么一段路已然耗費盡力氣,身子搖搖欲墜被十一眼疾手快地扶住,順勢把了她手腕脈象,一驚:“你服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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