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水水也在呢,嬸子跟你說,嬸子娘家有個侄子……
春水驚恐后退一步,她才多大啊,剛滿十四呢,她有錢有顏干什么不好去成親
欸你別退,我說的都是真的,明天就帶他來見你,保你滿意!
春水察覺事端發展得越來越偏了,趕緊清咳一聲,嚴肅道:嬸子,你再這樣我就不收你家木薯了。
那嬸子臉色大變:不行!我不說了,水水你可不能不收啊。
春水又道:誰家種有大芋頭的,一會拿來我家賣,四文一斤,就收五百斤多的不要。
那些拉親的嬸子們頓時安靜下來,刷地瘋跑回家拿芋頭去眠家賣,都怕去晚了賺不著錢。
眠知非朝春水豎起大拇指:還是小妹聰明。
眠家一行人抄近道走田埂回去,偶遇帶著一貓一狗在村里上躥下跳的黑蛋。
秋日的夕陽比往時更要烈紅,隱沒山與山之間,霞光萬照,田間忙碌的佝僂身影被拉得纖長。
三叔三嬸在前,春水跟在四哥身后,黑蛋帶著兩個小尾巴跟在春水身后,隊伍由高到矮,緩慢行走金黃稻田間,聽風掀動稻浪的簌簌聲,再沒比這更悠閑自在的。
回到家,院里一家堆滿筐筐袋袋的芋頭,各家各戶都拿哀求期盼的眼神看著春水,生怕她不要她們拿來的。
春水雙手抱臂,冷著一張臉在芋頭堆前走來走去,眾人的心緊緊提了起來,隨她的腳步砰砰直跳,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伸頭觀察她的神色。
在她們看不見的方位,春水狡黠地翹起唇,然后擺出嚴肅的臉色轉過身,眾人下意識倒吸一口氣。
難道她都看不上,要去別村收了
哈哈,我挺滿意的,全要了。春水驀地發出笑聲,心里覺得舒暢急了,原來耍人的感覺這么爽!
有人拍著胸脯身體斜斜往身旁人倒去,喃喃道:嚇死我了……
記賬結錢,各家各戶喜滋滋拿著錢回去了,賣得多的人家還去肉攤上割一斤回家慶祝。家里沒種芋頭的都暗道遺憾,打定注意明年開春必須把這芋頭安排上。
吃晚飯時,眠家人商量著挑個時間把稻谷收了,要不等久了秋雨下來曬不成。
最后定在兩日后,春水正好休沐,能回家幫忙。
這兩日眠家的男人把存放在柴屋的土礱和谷風車搬出來檢查修繕,免得曬干脫谷時他們忙別的沒時間整理。
因為秋燕和蘭心在鎮上忙不開,家里缺兩個勞動力,春水便讓阿奶花錢請三個壯勞力幫忙收稻。
眠興忠夫婦都快五十了,她可不敢讓他們折騰忙活。
收稻當天,二嬸煮了大白米粥,沒放任何食物、調味料,這是這邊的習俗,寓意著豐收日日都能吃上飽滿白凈的米粒。
喝完粥,春水跟著眠家人去大祠堂那拜了拜,祈求祖宗保佑來年風調雨順,接著才下田收稻。
上次踏進這稻田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春水伸手觸摸金黃飽滿的稻粒,有股說不出的成就感,這里也有她辛勤耕種的一份。
梯田之下也有其他人家在收割水稻,攏起袖子手握鐮刀埋頭割,沒力氣時大聲唱著帶有鄉野特色的鼓勵歌調。
周遭情緒被調動起來,揮刀的手更賣力了。
一年四季好風光哎…四月里秧歌滿天飛哎…九月里秋收家家忙哎……1
前頭不遠處的眠云開也拉開嗓子高唱著,春水笑了笑,彎腰左手抓住一把稻桿,右手揮開鐮刀,一刀割一捆。
一開始她還一捆一捆地丟,后來發現太麻煩也太累了,直接一捆接著一捆割,直到左手握不住了才丟到一邊。
相比她的不熟練和龜速,她娘都把兩排稻割得干干凈凈,留下規律整齊的稻根。
熱氣隨著身體的疲憊攀上脖子小臉,蒸得她臉頰紅熱發燙,春水直起身抬胳膊擦擦汗。
目無焦距的發愣一會,回神后繼續彎下腰割稻。
聲聲振奮人心的歌謠傳入耳畔,她不時跟著輕哼幾句,汗水滴滴滑落鬢角眉梢。
當嗅到那抹獨特淺淡的稻禾香時,頓感一切都是值得的,滿足感支配身體,漫無邊際地割、收,湊夠一大捆的量就綁起來堆一起。
一直低頭,也沒看前面,直接頭碰頭撞上一個人。
哎喲——春水本就沒啥力氣了,被沖力帶地一屁股往后仰。
慣性地將雙手撐在后面才沒完全倒下去,一道身影籠罩了她,掀起眼看去,面露驚愕聲音微顫:
程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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