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干涸喉嚨濕潤了,齒縫殘留淡淡回甘清香。這味道讓春水雙眸一亮,竟比預想的好些,把竹筒遞給文桂芬讓她嘗嘗:娘,這奶茶好喝,你試試!
文桂芬接過淺淺抿了下,點頭笑道:確實不錯,但這也忒貴了些……后面那句是她壓低聲音嘀咕的。
春水縮縮脖子,無辜地眨眨眼,在阿娘責怪她亂花錢之前撒嬌道:娘,我渴嘛。
文桂芬瞧她這樣,心下一軟,責備的話也說不出,最后只低聲說了句:你買和燕姐喝的就行了,沒必要給我們都買,浪費那多錢作甚。
好,好,以后都不浪費了。春水滿口答應,轉頭就忘。
到底是自個閨女,什么脾性她能不知道文桂芬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春水額頭,無奈嘆聲:你呀!
春水捂著額頭沒心沒肺地笑起來,攤主聲音在后邊響起:客人都做好了,給,拿穩了哈。把竹筒奶茶一一遞給其余四人。
捧著奶茶邊喝邊逛,路上眠春水買了三串冰糖草莓,一串分給二姐,一串帶給三姐。
糖衣裹著新鮮草莓,淡淡酸澀味被蜜糖掩蓋壓制,滿口甜酸多汁。
吃完最后一顆草莓,人也逛到西街了。先進鋪子看看三姐,眠蘭心正在給人上妝,春水沒過多打擾,說了兩句,把糖草莓放柜臺邊就帶著人離開鋪子了。
要買布料還得要三個大人帶路,她們來得多自然知道哪的布料最好最實惠。
拐進一家她們常來的布料店,春水便和文桂芬提要求:娘,我想要青綠色或者水粉色的布,最好輕薄些,給我做成襦裙天熱時穿最好了~
行,你這身形不大,兩種顏色各半匹就夠了。文桂芬應下,轉頭問大女兒,燕姐想要啥顏色的布
秋燕道:藍色和黃色的吧!我也要娘給我做成襦裙。
行,也給你買兩樣的!
黃雪花看了一圈掛在墻上的布匹,眼睛都看花了也沒挑到滿意的,最后選擇向春水征求意見:水水啊,給你三姐挑啥顏色的布好看
春水仔細想了想,道:煙藍和杏黃吧,我看她平常時就喜歡穿這兩顏色的衣裳。
行。
挑完女娃的布料,眾人上二樓挑男人的布料,三嬸二嬸還要給大哥四哥挑。
春水繞了一圈,伸手從架上拿了一匹墨青和槿紫布料,各裁半匹,給眠興忠和張祥蓮做來穿。
粗布一匹400文,半匹半匹買下來也花了幾兩銀子,難怪村里人的衣裳都有布丁,能穿絕不換新的,因為這的布料貴死了!
結賬出門,正打算尋家吃食鋪子坐下吃飯,一個令人嫌惡的身影直直撞入眼簾。
王大娘看到她們身形不自然地頓了頓,她身旁的姑娘疑惑出聲:娘,怎么了
這一聲仿佛驚天巨雷把眠家人砸得有些懵,這又不是王香香,咋還喊她娘,難道……但她們在村里可沒聽見一點關于王大牛成親的風聲啊。
眠春水回想起之前聽到王家賣牛和搬家的消息,再結合眼前,瞬間明了。
她露出微微淺笑,對那姑娘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姐姐眼光有待提高啊,相看時怎么也該打聽一下對方的。
你在胡說什么!王大娘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帶著警告的眼神狠狠瞪向她,然后立即大變臉,溫和地朝身旁的姑娘笑笑,走,給你買衣裳去,別搭理這群窮酸貨。
楊翠芳擼起袖子正想沖上去扇她兩巴掌,被春水死死攔下:二嬸,這鋪子不是咱家的,別影響店主做生意,沒必要跟這種跳梁頑猴計較!
布料店的店主聞,十分感激地對春水彎了彎腰,要不她這店今天就開不成了,不知道又要丟多少損失。
離開布料店,在附近隨意找了個餛飩小攤坐下。秋燕從見到那兩人開始就失魂落魄沉默無,鮮肉餛飩上桌之后,她也是呆呆地捏緊勺子,不舀餛飩也不喝湯。
半晌,情緒好似終于反應過來,在她心間翻涌,像一只手緊抓她的心,讓她喘不上氣,又突然松開,讓心臟驟落,沉入谷底。
備受煎熬的滋味很不好受,在眾人關心的目光下,她沒忍住委屈落淚:
嗚嗚嗚,我真這么差嗎,為什么她對那姑娘這么好,對我哪哪都看不順眼,嗚嗚嗚,為什么這么對我……
我對她一直都畢恭畢敬,連氣都不敢在她面前喘出聲。論勤奮我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論樣貌也能說上一句漂亮,到她這我就成一文不值了,嗚嗚嗚嗚,就因為我是農戶出身,她就看不順眼了士農工商,農還排在第二呢,她憑啥看不起……
秋燕越說越委屈,哭嚎著把不甘的情緒發泄出來,文桂芬聽著,心也跟著絞痛,恨自己沒能力給她一個好身份,也恨王家的做事惡心,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居然給秋燕這么多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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