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家人這會兒個個面帶笑容,盡管身體疲憊不堪,心情卻很愉悅輕快。之后的活就沒那么累了,他們終于能松口氣了。
第二天,找爹娘要了十文錢,再加上昨天賣青棗剩的十二文,眠春水就這么揣著二十二文錢去程家了。
扣扣——
扣扣——
程宿——你在嗎
……
沒人嗎,眠春水小聲嘀咕,不會上山了吧。
她轉身要走,背后的門忽然吱一聲開了。
啊,程宿……哥哥。面對那張俊朗逼人的臉,春水忽然想起爹娘不準她直呼程宿大名,趕緊補了句哥哥。
喊完,臉不知不覺地就染上紅暈了,低聲道:我想找你打幾支妝粉刷,你看這樣的能打嗎
她把手上的圖紙攤開,上面畫著大號粉底刷、扁平刀鋒刷、圓潤眼影刷以及小號的高光刷。
上面的毛可以用干凈羊毛或者牛毛,兔毛也可以,盡量軟一些。
程宿拿著圖紙認真端詳,片刻后,他沖眠春水點點頭。
春水彎彎眉眼:可以做是嗎,那,費用大概多少
程宿移開眼,心中默算成本,然后伸出手比了一個二和一個五。
二十五文
程宿點頭。
眠春水窘迫地捏捏口袋里的銅錢,那個,我沒那么多錢,能不能便宜點,二十二文行不
澄澈清透的雙眸閃著微光,櫻唇向下耷拉著,企圖用可憐巴巴的模樣將他軟化。
……
程宿不自覺后退一步,下一秒竟鬼使神差點了頭,待他驚覺時,緋紅已蔓延至耳后根了。
好耶,謝謝你!眠春水把銅錢掏出來放他手里,什么時候能做好呀,到時候我過來拿。
程宿緩緩豎起兩只手指,比了個二。
好的,兩天后我來拿,辛苦你了!
眠春水心情愉悅地哼著小調離開了。
程宿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驀然失笑。
春水從程家出來,朝著梯田的方向走。泥巴路兩邊是成片的秧苗,風稍稍拂過,青綠一片的苗葉緩緩浮動,空氣中泛著清新的泥水汽,融入薄薄晨霧中。
站在田埂上四處張望,眠春水沒找著兩個姐姐和四哥的身影,便朝眠云開喊:爹,四哥和二姐她們呢
你四哥帶她們去河邊摸魚了。眠云開回道。
那我也去!
清榮河尾,眠知非卷著褲腿光著膀子,俯身把手探進水里,緩慢移動。
春水知道他這是在追魚,了然地站在岸邊不出聲不叫喚。
眠知非不動聲色地讓手一點點靠近魚身,時機一到,出其不意迅速攏住那條小魚。
嘩——水順著他的臂膀流下,被抓在手里的小魚不停扭動掙扎,魚尾晃動拍打,卻絲毫不起作用。
哇啊啊啊!眠春水淌著水小跑過去,湊到四哥身邊一個勁地夸,四哥好厲害!!今晚又能拖四哥的福吃上肉了!
眠知非對她的夸贊很受用,心里暗暗得意,哈哈一笑:小妹你來了啊,快,把這魚放岸上的筐里。我要繼續摸魚了,今晚必須讓小妹吃個飽!
好嘞!眠春水接過魚,緊緊抓著它跑到岸上的籮筐邊放進去。
她卷高袖子褲腿,正要跟著下水摸魚,瞥見眠秋燕和眠蘭心從遠處過來,手里還抱著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二姐三姐,你們這是去哪了
眠秋燕開心地說:我和蘭心在田溝里看見螺了,喏,看看,能炒兩盤螺肉了!她把懷里的螺推出來給春水瞧。
眠春水卻蹙起眉,面露遲疑:咱們還是吃魚吧,我聽村里的老人說螺肉里全是臟污,吃了會發熱。
她很想說野生螺有很多寄生蟲,處理不干凈嚴重的可能食物中毒。不過考慮到這是古代,說了她們也聽不懂,只能變換一下詞簡單說明一下。
這……眠秋燕和眠蘭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猶豫不舍。
螺肉雖少,可這也是肉啊。至于干不干凈,以前也沒聽說過吃螺出事的人哇,撿了這么多螺還不帶回去吃,好心疼。
許是明白她們心中所想,眠春水干脆祭出撒嬌大法,拉著兩個姐姐的手晃啊晃,嘟起嘴嚷道:哎呀,我就是不想吃螺肉嘛,我也不想你們吃,我們一起多抓點魚回去吧~
兩人受不了她的撒嬌,無奈點頭:好吧,不吃螺了。
好耶!
眠春水歡快地扒拉掉她們身上的螺,還有幾個緊緊吸附在衣服上,強忍惡心才把它們從粘液中扯開,立馬甩掉,一秒都不想碰這東西。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