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離開這個地方。
或者去看一眼恒綸。
她想知道自己怎么了,又或者想聽一下他的解釋。
實驗大樓像個徹夜不休的龐大機器,即便已經入了夜也不會停止運轉。
唐柔等在恒綸實驗室的門口,抬手想按訪問鍵,可是一想到這樣會打擾他,就松開了手。
晚風很冷,她蹲在廊檐下,抱住自己的膝蓋。
敏感的肌膚一點點回歸正常人類的體溫,因此感到更冷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人魚要用人類的身份潛入生物實驗基地這樣舉足輕重的科研場所,以一個教授的身份滲透進人類社會。
他想做什么?
唐柔猜測,恐怕是對人類不利的事,可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在人類與異種生物的角逐和博弈當中,雙方好像都有錯,人類在殘害自己的同胞,拿各種生物甚至活人的身體做實驗。
異種生物憑空出現在世界上,被打撈,被解剖,被附加以各種各樣慘重的傷害。
到底誰才是錯的?
作為一個人類,她有時會感到憤怒,痛恨那些上位者犯下的錯誤,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這個世界不要被毀滅。
因為無論怎么說,她都是愛著這個世界的。
她是人類。
實驗大樓時不時會路過幾個身穿白色實驗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們看到唐柔,露出詫異的神色,甚至有年輕的男性紅著臉遞給她一杯熱咖啡,問她要不要去旁邊休息。
唐柔搖頭,一一拒絕。
抱著雙腿蜷縮在實驗室門口的模樣,像只雨天居無定所的流浪貓,可憐到讓人忍不住側目,想要給予她一些溫暖。
實驗室里的燈亮了一夜,唐柔就在實驗室門口等了一夜。
在天際邊緣透出一絲深藍色時,實驗室的大門終于開了。
溫暖的氣流從門縫中吹拂出來,里面開了恒溫系統,溫暖得像在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