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在看他,法不責眾,岳千靈也光明正大地抬起了眼。
但顧尋似乎并沒注意四周幾個女生的目光,他正專注地看著手機,頭還有點微微偏,頭頂的燈光正好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更深邃。
這個距離和角度,岳千靈能清晰地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的淡淡陰影。
他像一幅鑲嵌在嘈雜背景里的漫畫,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不知看了多久。
突然,他倏地抬眼。
兩人的目光再一次猝不及防地相撞。
顧尋依然眼神依然平靜,而岳千靈卻帶著一絲被抓包的驚慌之色,慌忙移開視線,抓起手機胡亂按鍵試圖以掩蓋自己偷看的事實。
在鼓吹喧闐的環境里,岳千靈依然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跳什么跳呢?!
不就是偷看被抓包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爭氣點!給我停下!
好一會兒,她聽見易鴻和顧尋在低聲說著什么,才放心地從洞里鉆出來。
頂風作案再偷瞄一次,見他神色如常,岳千靈終于松了口氣。
驚慌之余,更多的還是開心。
她選擇回來工作果然是正確地選擇,這才幾天,就已經同桌吃飯了。
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就集體看電影去了,到時候她一定要搶到他身邊的座位。
思及此,岳千靈的目光在易鴻和黃婕身上徘徊,若有所思。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群里有人說話。
駱駝:終于回家了,來吃雞不?
小麥:看書呢,等會兒。
駱駝:糯米小麻花校草你倆呢?
校草:現在沒空。
糯米小麻花:我也沒空,親親同事聚餐啦(*^▽^*)
校草:你聚餐就聚餐,啦什么啦
糯米小麻花:要你管啦(*^▽^*)
小麥:9494,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是人家男朋友。
校草:?
糯米小麻花:?
駱駝:糯米小麻花你不是離職了?
糯米小麻花:又新入職啦!
駱駝:哦,新同事是應該多聚餐來著。行吧,那我先整理行李去,一會兒吃雞滴滴我。
岳千靈放下手機,不經意抬眼,見顧尋也在看手機,不知在想些什么,盯著屏幕,不太開心的樣子。
新同事。
顧尋盯著這幾個字,久久地擰著眉。
而岳千靈目光一轉,看了顧尋身旁的易鴻一眼,突然福至心靈。
背后的迎賓聲響起,隨著其他客人的進來,一陣寒風鉆了進來。
岳千靈立刻捂著嘴別開臉咳了兩聲。
沒幾秒,門又被離開的客人打開,岳千靈再次咳嗽了起來。
黃婕原本在跟被人聊天,注意到岳千靈的咳嗽,立刻關心地問:“你怎么了?感冒了?”
“有點呢。”岳千靈又皺眉咳了兩聲,“人進人出的,風就對著我吹,有點受不了。”
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顧尋的目光突然凝注片刻,隨即抬眼直直地看著岳千靈。
這已經是第二次感覺到她的聲音很耳熟。
熟到幾乎不可能是兩個人。
一些細碎的片段在腦子里浮現,幾乎恰好都能匹配。
比如,正在和同事聚餐、江城、校友、聲音相似……
他瞇了瞇眼,手指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手機。
另一邊,黃婕看著岳千靈,正想說什么,另一邊的易鴻已經站了起來。
“要不你坐我這里來吧。”他拉開椅子,朝岳千靈抬了抬下巴,“我穿得多。”
岳千靈連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
“都是同事嘛。”易鴻已經朝她走來,“過去吧,我坐哪兒都一樣。”
岳千靈嘴里說著不好意思,人卻已經飛快地起身,朝他的座位走去。
倏忽燈光下,岳千靈用余光注意著顧尋的反應,生怕他拒絕自己坐到他身邊。
可他卻沒有說話,反而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臉,即便兩人目光對上,他也沒有一絲要收回視線的意思。
岳千靈很不爭氣地臉紅了。
好在餐廳燈光昏暗,堪堪藏住了她的馬腳。
顧尋終于移開了目光。
此時背景音樂恰好切換到繾綣浪漫的小提琴獨奏。
但對面的人是顧尋,岳千靈壓根不會因為這樣的一個對視就肖想他一眼看上了自己。
難道……
岳千靈腦海里飛速閃過無數個想法。
他發現我換座位的真實目的了?
不可能呀我剛剛裝得挺像的。
難道其他地方露馬腳了?
……
懷揣著各種疑慮,岳千靈戰戰兢兢地在顧尋身旁坐下,故作矜持地沒有看他。
余光中,卻注意著顧尋的一舉一動。
有限的視角讓她沒辦法清晰看見顧尋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垂眼看著面前的手機,手指輕扣桌面,似乎在沉思什么問題。
點的菜終于開始陸陸續續地端上來,四周的同事已經聊開了。
黃婕向來會照顧人,發現岳千靈沒點喝的,立刻問:“你要不要喝點酒呀?”
她的手越過顧尋,遞來一杯酒,“你這幾天也蠻累的,喝點酒放松下?”
岳千靈瞟了一眼對面幾個女生面前擺的果汁,連忙擺手道:“我不喝酒的。”
黃婕:“那換米酒吧,米酒沒什么度數。”
“不用不用。”岳千靈還是搖頭,“我酒精過敏的,滴酒都不能沾。”
黃婕總覺得哪里不對,難道去年一起喝酒的不是岳千靈?她記錯了?
“那行吧,你喝果汁吧。”
黃婕終于坐了回去。
岳千靈松了口氣,偷偷瞥一眼顧尋,想看看他的反應。
不料他突然側過身來,看著岳千靈,問道:“那你打游戲嗎?”
“打啊。”岳千靈保持著笑容,“游戲公司的人怎么會不打游戲呢。”
顧尋的眸色又深了些。
“打什么游戲?”
“市面上的游戲都會玩一玩的。”
這倒是實話,提起游戲,岳千靈如數家珍,“像育碧啊,暴雪啊柯樂美這些公司出的游戲基本都會玩一玩。”
但顧尋并沒有露出岳千靈預想中的欣賞表情,但是他坐直了些,姿勢看起來少了幾分懶散。
“那,”他盯著她,問道,“手游呢?”
“手游?”
岳千靈腦海里飛速閃過前幾天陳茵嘴里說的那句“他們第九事業部的人很看不起手游的”。
于是,她一字一句道:“我從來不玩手游,太沒技術含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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