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驛站之后,慧雅一抬頭,便看到兩男一女迎面走了出來,當先的那個男子高大英俊,正是元靖。
慧雅一驚,忙去看趙青。
趙青對著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看到了。
元靖似乎是大吃了一驚,停住腳步打量了一番,臉上漾出笑意來,試探著道:“……是趙賢弟伉儷么?”
趙青微微一笑,與元靖寒暄了幾句。
元靖含笑看了慧雅一眼,指著身邊的中年男子介紹道:“這是陳留縣大戶高志強!”
他指著趙青介紹道:“這是新任大理寺卿趙青趙大人!”
那高志強忙給趙青行禮:“小民見過趙大人!”
幾位男子互相見禮的時候,慧雅則打量著元靖身后的這位女子。
這位女子大約二十歲左右,身材高挑,容顏清麗,滿頭烏發高高盤起,只插戴著一支赤金鑲綠寶石的百合花簪,白玉般的耳朵各垂下一葉翡翠墜子,身上系著玄色披風,隱隱露出里面的白衣碧裙。
慧雅總覺得這個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元靖看了慧雅一眼,指著這個女子介紹道:“這是陳留縣教坊的鄭燕燕。”
慧雅這才明白了,這位鄭燕燕是教坊內的官妓。
眾人廝見完畢,便拱手而別。
趙青帶著慧雅住進了付春恒提前過來訂好的院子。
到了晚間,用罷付春恒和海棠一起做的晚飯,趙青正陪慧雅在堂屋里讀書,小五進來回報:“大人,陳留縣令郜永德郜大人攜縣丞李本成李大人和縣尉蘇志河蘇大人求見。”
慧雅拿起自己的書起身笑道:“阿青你既要見客,我先回里屋了!”
趙青含笑點了點頭。他答應慧雅的,查案時要帶慧雅一起,慧雅這是要進去換裝。
慧雅帶著阿鳳和阿芬進了臥室,開始準備換裝。
不多時,陳留縣令郜永德帶了縣丞李本成和縣尉蘇志河走了進來,給趙青行禮:“見過趙大人!”
賓主坐下之后,趙青便直接道:“各位想必也知道,趙某來到陳留縣,是奉陛下之命,調查刑部侍郎刑部侍郎扈傳祺慘死在陳留縣驛站一事。”
郜永德忙道:“稟大人,刑部侍郎扈傳祺扈大人不知何故路過陳留縣,微服住進了陳留縣驛站。下官是在命案發生之后,搜查了他的行李,尋到了他的勘合,這才發現扈大人的真實身份。”
趙青面無表情聽著他的敘述。
郜永德想了想,接著道:“扈大人當時就住在陳留驛后面園子內的一個小樓內。扈大人是被人一刀刺中心臟而死的,他的遺體如今在距離驛站不遠的承天寺停著……”
趙青淡淡道:“帶我去扈大人居住的小樓看看去吧!”
郜永德和陳留驛的驛長的引趙青出去的時候,換了男裝做小廝打扮的慧雅和阿鳳混進了趙青的隨從里面,也跟著過去了。
付春恒認出了她們,便緊跟在她們身側保護她們。
驛長和一個陳留驛的差役各拿著一個燈籠,一前一后照著路。
驛站后面的園子雖然葉落樹枯滿目蕭條,灑掃得卻十分干凈,極少見到落葉,而青石道路的兩側枯草也被割得短短的。
趙青穿著皂靴的腳踢了踢那些枯草,沒有說話。
他記得自己住的院子里枯草可都是自然發展的,為何這里的枯草都被割了?
前方是一幢破舊的小樓,樓前有兩棵高大的白楊樹,上面早已不復盛夏時的滿樹碧葉,只剩一兩片枯葉殘留在樹枝上,在夜風中發出嘩嘩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驛長引著趙青等人登上臺階,推開紅漆斑駁的門,高擎著燈籠請趙青等人進去。
小樓中收拾得很是利落,門窗桌椅、案幾屏風雖然簡陋,卻也都整整齊齊——上面如今都落了一層淺灰。
進了臥室之后,趙青發現臥室北邊的屏風后是一個窗子,窗外有一個小小的露臺,正對著小樓的后面——小樓后面地上的枯草并未被割掉。
露臺的欄桿是木質的,上滿紅漆斑駁,纏繞著無數干枯的藤蔓。
趙青立在露臺外看了看,發現外面的人輕輕一攀就能上來了。
慧雅和阿鳳最晚離開露臺。
驛長引著眾人離開了,慧雅故意露在了最后。
別人都離開了,她帶著阿鳳立在欄桿內,又往外面看了一眼。
方才驛長擎著燈籠為大家照亮的時候,慧雅發現露臺外面的枯草叢中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一閃。
查看這個小樓,趙青當然是一無所獲,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送走扈永德等人之后,慧雅這才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趙青。
趙青馬上派葉瑾帶了兩個人過去尋找。
沒過多久,葉瑾急匆匆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汗巾包。
他把汗巾包展開,捧給趙青和慧雅看。
慧雅就著燈光凝神一看,發現雪白的汗巾中間放著一支寶光燦爛的赤金鑲紅寶石梅花簪。
這支梅花簪落在枯草叢中,白日很難看到,夜間被燈籠的光一照,被眼尖的慧雅看到了。
盯著這支梅花簪看了一會兒之后,慧雅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拿起這支梅花簪翻了過來,盯著簪身——簪身上刻著三個米粒大的字——“玉晶樓”。
趙青也看到了,神情變得肅然起來——玉晶樓是東京有名的金銀樓,正是他和慧雅在東京狀元坊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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