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趙青又在慧雅懷中磨蹭了幾下,這才起來。
慧雅見他長發披散,身上月白的交領中衣松松垮垮,露出了鎖骨,慵懶而性感,不由抿嘴笑了。
趙青出去之后,慧雅讓顏媽媽和奶娘把寶寶抱了進來,她其實有些漲奶了,但是趙青在這里,她又不好意思吭聲。
寶寶吃完奶又睡了。
慧雅此時精神尚好,便叫了李媽媽、梁媽媽和月蓮進來,商議給產婆、奶娘和府內內外人等的賞賜。
其實寶寶出生時趙青已經賞過了,但是那畢竟只賞了產婆,慧雅覺得這次她生產得如此順利,還是得好好賞賜一下身邊這些人。
李媽媽知道這些事情梁媽媽比自己更在行,因此并不主動出頭,只是在梁媽媽說的時候偶爾補充一兩句。
商議完畢,慧雅心中有了決斷,便讓梁媽媽、李媽媽和月蓮去擬賞賜單子。
到了晚上,月蓮把擬好的單子拿來給慧雅看。
慧雅看了看,覺得很是妥當,卻又命海棠拿了筆進來,她在李媽媽、梁媽媽、三位產婆、三位奶娘和身邊這些近身侍候的丫鬟名下又各加了十兩銀子。
她本來就不小氣,這次事關她的孩子,慧雅更是大方得很。
趙青帶著丁小五大步而行,到了儀門外,與一直候著的秦通判匯合,兩人邊走邊說往前方州衙大堂而去。
秦通判道:“大人,是周家營的兩個少年交代的,他們是周世龍的侄子,說溫同子與周氏的一兒一女都被外祖父周世龍敬獻給了拜日教,如今在建州城西郊拜日教的經堂,做了護堂童子護堂童女!”
趙青疾步而行,口中卻道:“消息確切么?”
秦通判竭力跟上趙青的步伐,道:“大人,下官是分別審訊這兩人的,結論是一樣的,應該不假!”
眼看著快到前面夾道了,趙青停住腳步,又問了一句:“秦大人,你審訊的結果有沒有泄露出去?”
秦通判當即搖頭道:“下官就怕賊人得知消息,因此一直是秘密審判,除了咱們從東京帶來的人,這邊的人我一概不用。”
趙青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腿向前走去。
到了大堂,趙青叫了葉瑾過來,讓他點齊五百弓手,跟著秦通判前往建州城西郊拜日教的經堂,以解救溫同子那一兒一女為理由,搜索經堂。
向導是早就尋好的,是江繡軍中的建州當地士兵。
葉瑾和秦通判一起布置的時候,趙青命丁小四前往翁府去請建州同知翁同和。
丁小四離開之后,趙青叫了丁小五進來,吩咐道:“你去內宅和夫人說一聲,讓李媽媽備了幾樣精致酒菜送到前面書房來,我要招待翁大人。”
丁小五答應了一聲,徑直往內宅而去。
這時候付春恒過來了:“大人,周家營那些刁民如何處理?還都綁在大堂東邊的空院子里么?”
趙青放松地坐在紫檀雕花交椅上,聞淡淡道:“如果不肯交代的話,還扔在那里吧!”
付春恒笑嘻嘻做了個捂鼻子的動作:“那個地方如今味道可不好聞啊!”
趙青嘴角挑了挑,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給那些人機會了,如今江繡的副手李兆豐帶著士兵守在那里,如果有愿意交代的,只要說一聲便被士兵押了出來,由許家英帶了兩位師爺審訊。
翁同和從州衙探得消息之后,在夜色中出了州衙,帶著小廝往不遠處的翁府而去。
他家距離州衙只有幾步遠,根本用不著騎馬。
他剛走到大門口,便發現自家管家與知州趙青的管家丁小四站在一起,不知在說些什么,旁邊還立著幾個軍漢。
翁同和微一躊躇,誰知丁小四眼睛好得很,光線那么暗,卻依舊一眼便看見他了。
丁小四笑嘻嘻迎上來行了個禮道:“翁大人,小的可等到您了,我家大人有急事尋翁大人,讓我一見大人就趕緊請您往州衙而去!”
翁同和含笑道:“麻煩丁管家了!”
他臉上故意現出躊躇之意,然后道:“且容鄙人去內宅和賤內交代一聲!”
丁小四的任務就是至少得拖住翁同和,盡量不讓他有與人交流的機會。
他笑嘻嘻地行了個禮,道:“翁大人,您別讓小的為難了!”
翁同和冷笑一聲,轉身吩咐自家管家:“你過來,我有話要與你說!”
丁小四立即湊了過去,作勢要聽。
翁同和見他如此無賴,不由有些惱怒,便不說話,看著丁小四。
丁小四笑嘻嘻看著他,就是不肯離開。
僵持了一會兒之后,丁小四見帶來的士兵向他做了個手勢,這才含笑道:“翁大人,小的方才實在冒昧,得罪了!您請自便,小的在這里等著您!”
翁同和情知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臉上含笑心中罵娘,拱了拱手,帶著小廝進了府門。
夜幕降臨,黑暗籠罩著建州城。
秦通判命人押了那兩個秘密關押的周姓少年過來,騎著馬隨著付春恒等人出了州衙,一行人浩浩蕩蕩疾馳出城而去。
慧雅聽說趙青要在外面書房招待同知翁同和,便吩咐李媽媽做了幾樣精致小菜,備了一壇茉莉酒和一壇薄荷酒,交給小廝送了過去。
這天晚上,翁同和還是被丁小四給請了過來。
趙青請了州衙的幾位屬官做陪客,與翁同和吃了一晚上酒,直到深夜子時,眾官員這才散了。
翁同和去書房院子見元靖。
守在院門外的小廝見是翁同和,便沒有阻攔。
翁同和在書房里沒有找到元靖,便去了后院。
后院蓮花池種滿了蓮花。
月光之下,微風拂來,荷葉翩翩,波光搖動,煞是靜美。
元靖正坐在院子的池塘前,對著一塘蓮葉自斟自飲。
翁同和忍住氣問了一句:“公子,建州城西郊我神教的經堂……”
“大約已被人連底端了。”元靖端起一盞酒,仰首一飲而盡。
翁同和大腦空白了片刻,這才道:“這是……是太師的心血啊!”
元靖冷笑一聲:“哦,太師的心血么?那他尋那么多護堂童子童女做什么?還給那些孩子喂那么多的藥,究竟是何用途?”
翁同和臉色蒼白,閉口不。
太師是他的恩師,如今已經仙逝,他真是無話可說——太師事事完美,惟有色之一道上有些貪了,神教收集無數童男童女,日日以加了春藥的特殊藥物喂之——這種藥物能令這些童子童女肌膚雪白嘴唇嫣紅,而且肌膚極易受傷,稍微一碰便變得青紫甚至出血——待養成之后就送往京城供太師取樂,此事已成慣例。
誰知太師居然中風,很快又猝然死去。
不過太師雖然仙逝,神教發展得頗為順暢的鄂州、建州和滄州,還是按照慣例準備這些藥養的童子童女。
只是如今毛家的當家人換成了已經過繼給晉州元氏的元靖,元靖事事與太師不同,他們這些部屬不免都有些茫然失措。
元靖不再說話,拿起酒壺自家倒了一盞酒,舉杯再次一飲而盡。
翁同和辯解道:“神教那邊不歸我管。不管是建州的經堂,還是鄂州和滄州的經堂,都由太師親自委派了圣之父主管。”
元靖淡淡道:“那你就更不該干涉了。”
翁同和:“……”雖然太師把毛氏一系的勢力大部分都交給了穆遠池,可您作為太師的親人,說這樣的話合適么?
趙青有些酒意,怕渾身酒氣回去熏了慧雅和寶寶,便命丁小五回內宅給他取了換洗衣物。
他在外面書房的內室里沖了澡,大肆沖洗了一番,這才換了潔凈衣物往內宅而去。
第二天傍晚,趙青正要帶著從人回內宅用晚飯,秦通判與葉瑾匆匆跑了過來。
秦通判劍眉緊蹙,嘴唇緊緊抿著,似是憤怒之極。
葉瑾的臉色也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