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幾次，她在網上就可以下單，不用她走那么遠的路。

可外婆總是說：“你工作這么忙，可別浪費時間做這些瑣碎事。我平時也沒什么事，多走幾步就當散步了，不礙事的。”

所以每年入冬，她最期待的就是收到外婆寄來的包裹。

里面滿滿登登的裝著的，不僅是橘子，還是外婆沉甸甸的愛。

許溪拿起一個砂糖橘，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橘子皮的澀味和橘子本身的香甜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都像是長了翅膀，一下子飛回那個小村落。

她忽然好想外婆啊……

思念一旦打開了缺口，便會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以往她不敢去觸碰內心深處的那個角落，怕最愛的人被自己牽連，受到傷害。

可這段時間她真的太難過了，總覺得有一只大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脖子，讓她窒息。

許溪眼圈泛酸，便趁著午休時拿著手機走了出去，一個人來到安全通道。

她盯著屏幕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那個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電話鈴聲響了兩三聲便被接起。

外婆熟悉的聲音帶著笑響在耳畔：“是小溪嗎？”

“外婆，是我。”許溪鼻子里酸得厲害，可還是強顏歡笑道：

“您怎么又這樣著急接電話？我說過了您歲數大了，要慢一點走路，我會一直在這面等著的，別著急，小心摔倒。”

外婆笑著回應：“沒有，我正好就坐在電話旁邊呢。你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啦？不是在上班嗎？”

許溪抹掉眼角的淚花，應了一聲：“嗯，在上班呢，不過現在是休息時間。”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外婆，我想您了。”

外婆聲音帶笑：“乖，外婆也想你啊，橘子收到了沒？”

“嗯，我還吃了一個呢，好甜啊！比去年的還甜！”

外婆聲音更是開心：“那就好，這些都是剛成熟的，等過些天，外婆再給你郵。”

似乎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許溪輕聲道：“外婆，不用再郵了，我過些天回去看您。”

“真的啊？太好了！”外婆立刻高興起來，可很快又有些擔憂：“那你的工作怎么辦？小安說過，你很忙的，可千萬別因為回來看我影響工作啊！”

“沒事的。”許溪忽然有些心酸，背靠著墻壁慢慢蹲下來，強壓著心里的難過道歉。

“外婆對不起，我應該經常回去看您的……”

“傻孩子，這有什么可道歉的？”外婆聲音溫柔：“只要我的小溪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每天能快樂地工作，外婆就心滿意足了！”

這段時間，許溪受到了多少羞辱和難堪，都沒能讓她掉下眼淚；她被人欺負，被人嘲笑，被人輕視，可卻絕不會露出半分怯懦。

但一想到外婆辛辛苦苦種的橘子被人踩得稀爛，她就覺得心痛如絞。

如今聽著電話另一端熟悉又蒼老的聲音，她竟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

她緊緊地捂著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音，惹得外婆傷心。

可電話那端還是安靜下來，幾秒之后，外婆忐忑不安地問道：“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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