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昭月扶額,十分的無奈,“你好歹也是無影樓風華堂的堂主,怎么混成這般田地?”
秦風眠嘆了口氣,“殿下,如今我在秦風眠這個身份下做不了什么,容妃是我名義上的姑姑,我又是個名義上的廢物,自然不能違背他,更何況……”
他聲音停了下來,鳳昭月替他把剩下的話補充完。
“更何況她用秦夫人來威脅你。”
秦風眠眼神復雜了一瞬,點點頭,“果然瞞不住長公主,我娘她……不愿意脫離秦家,這些年來我始終無法將她帶走。”
“本宮很好奇,你和真正的秦風眠是什么關系?”鳳昭月撐著腦袋,姿態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明媚的眸子半瞇著。
秦風眠猶豫了一瞬,緩緩道“他是我師兄。”
嗯?
鳳昭月眼里閃過興味兒,她記得這人說過真正的秦風眠四歲就死了,那個時候他應該和秦風眠差不多大吧?
四歲的孩童懂什么?
她以為這人假冒秦風眠是為了利用秦家這層身份打探消息,畢竟如今的無影樓也販賣秘幸,可現在聽來,好像另有隱情。
無影樓雖然不如往日,但是對于殺手的選拔依舊非常嚴格,一百個孩子扔進深山里面,只給三天的食物和水,但是那些孩子卻要在山里面生存一個月。
而且最后被接出山里的只有十個人,只要被扔進去就別無選擇,要么讓別人殺了你,要么你殺了別人。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真秦風眠,僅僅四歲的孩子被人販子拐賣進來,許是因為在秦家過的不好的緣故,真秦風眠比其他孩子更早熟一些。
兩個人互相照顧,不知殺了多少人,麻木的被接出了深山,后來他就暈倒了,等在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鐵籠里面。
秦風眠說到這里的時候身軀有些顫抖,素來吊兒郎當的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仿佛過去的事情打破了他一直用紈绔偽裝的外衣。
現在的他才是真實的,一個有野心,十分危險的人。
“籠子里關著我們出來的十個人,十個人里,只有一個能活。”秦風眠攤開手,似乎是笑了一聲,也似乎只是平靜的敘述著。
“他把所有人都殺了,我以為他連我也要殺了的時候,他卻再也撐不住了,我才看見,他受了很重的傷,一條胳膊也被砍斷了,那些大人們不會要一個殘廢的,他的結果從胳膊斷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鳳昭月聽到這里已經明白過來了,“他把生的機會給了你,所以你頂替著他的身份,照顧著他的母親?”
“是,我是孤兒,通過試驗之后我就入了樓,拜了師,我師父那時還不是樓主,他早就看不慣無影樓的殘忍,半年之后他就奪了位,毀了這個選拔試驗。”
秦風眠頓了頓,繼續道“秦家對嫡次子不上心,失蹤近一年才想起來找,我就是利用這一年的變化,回了秦家。”
“秦夫人也沒找?”
“她那時的處境更糟糕,頂撞了府里的一個寵妃,被關到了寺廟里,三年后才接回來。”秦風眠沒說的是秦夫人之所以三年后才被接回來,其中有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秦家人不在乎真正的秦風眠,他裝起來毫無難度,但是秦夫人不一樣,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太容易露餡了。
他只能想辦法讓秦夫人晚回來幾年,小孩子長得快,就算他和四歲時不一樣,秦夫人也不會察覺什么。
鳳昭月點點頭,“做的很周到,那你今天來是想讓本宮幫你把秦夫人救出來?”
“我娘始終沒對那個老東西死心,遲遲不肯離開,要不然我也不會來求長公主了,容妃行事越發無所顧忌,我擔心她為了逼迫我做出什么更惡毒的事情來。”
秦風眠拱手道“求長公主幫忙。”
鳳昭月垂眸看著秦風眠,偌大的餐堂下人早已經退下去,只能聽見鳳昭月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一下一下,不急不緩的富有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