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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西出玉門 > 125、關內.江斬

                125、關內.江斬

                ……

                昏迷的最初,江斬腦子里總能清晰地浮現出青芝臨死前的臉,后來,這張臉就漸漸模煳,直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沙暴,像姜黃色的巨舌,裹住了胡楊城。

                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胡楊城了,在城外一家紅花樹的地下旅館里,旅館生意很好,每天都人來人往。

                聽說胡楊城毀于戰火和隨之而來的恐怖沙暴,那場沙暴來時,鬼哭神嚎,很多人喪命,更多的人受傷、精神紊亂,乃至失憶。

                他還好,雖然記憶出現了些許模煳和斷層,但重要的事,他都沒忘。

                他記得是自己信錯了人,開門揖盜,青芝曾想趕龍芝走,是他一時意氣把人留下的。

                他記得刑場上被吊死的蝎眼部眾、被活活勒死的閆長老,還記得在刑場找到了青芝,但也同時露了行藏――雙方惡斗了起來,再然后,有些記不清了,好像龍芝被吊上了吊樁,眼看大仇得報,沙暴卻來了……

                “青芝”也住這旅館,在他隔壁,因著沙暴的緣故,受傷不輕。

                江斬被人扶著去見“青芝”,在她的床前長跪不起,甚至親手舉刀過頭,請她給他一個了斷,“青芝”打落他的刀,說:“算了,殺了你,也不能再拿回胡楊城了,將功補過吧。”

                “青芝”沒有追究他的責任,但江斬知道,事情沒法“算了”,也永遠不可能“算了”。

                有時候,失去遠比得到更能磨礪一個人,他的心態和性格都起了巨大的變化。

                明明“青芝”還在,但他總覺得,心里有個巨大的空洞,像是失去了遠比胡楊城還重要的東西,那個空洞里,常年涌動著痛苦和巨大的恨意,直指黑石城、直指羽林衛,還有那個把他耍弄得團團轉的賤女人。

                更讓他難受的是,“青芝”也變了。

                這場慘敗折損了她的銳氣,她整個人都有些心灰意冷,因為受傷,也因為在激戰中丟了獸首瑪瑙,她不再提出關的事――獸首瑪瑙又稱“百里門洞”,有了它,可以在博古妖架就近的百里范圍內、任意一個點,進出玉門關,并不一定必須走那扇“門”,所以羽林衛在博古妖架處囤積重兵,并不能真的對她構成威脅,但現在丟了獸首瑪瑙,出關勢必比從前更增險惡。不過不出關也好,他從來都不想讓她出關,兩個人的生分,不就是從出關開始的嗎?

                不止出關,青芝對很多事情都不那么積極了,江斬偶爾跟她談起反攻黑石城,她都語焉不詳,要么回答“再說吧”,要么回答“你看著辦吧”。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豁出這條命不要,他也要彌補,成倍地彌補。

                江斬,真正成了一把噼波斬浪,神擋殺神的復仇之刃。

                他不想讓“青芝”再隱形,努力把她推向臺前,讓所有人都知道,要對青芝小姐畢恭畢敬。

                他事必躬親,像從前的青芝一樣,聚攏蝎眼的有生力量,迅速恢復秩序、壯大、再壯大,你拿走了我的胡楊城,我就滲進你的黑石城――他計劃著在黑石城蟄伏下來,來日直捅羽林衛和方士的心臟腹地。

                他也一直沒放棄去搜捕龍芝,很多人都說,她在那場沙暴中死了,他不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真的死了,也要找到尸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一天,幾張照片交到了他的手上,是葉流西,和她的一些同伴,在西市閑逛。

                他攥著照片看了很久。

                這個女人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惶恐、驚怖和愧疚,挽著身邊的男人,笑靨如花。

                憑什么她還沒下地獄,還能過這樣的安樂日子?

                江斬將照片團成了一團,只可惜手上的力量碾碎不了紙張。

                死這種懲罰實在是太輕飄了,她應該受更多的活罪,但江斬還是想盡快了結了她,他覺得,龍芝是橫亙在自己和青芝之間的一個結,只有把她抹了消了,自己和青芝,才能完完全全回到從前。

                他懷念從前。

                他記得,那時候礦上放飯,有熱乎乎的肉餅,他怕涼了,拿干凈布包了焐在懷里,等啊等,等到熄燈睡覺,然后飛快地給她送去。

                那時候多辛苦啊,但心是雀躍的,飛奔的腳步也是輕快的。

                ……

                金爺洞里,圖窮匕現。

                龍芝的功夫明明是他教的,卻處處壓他一頭,她倒掛上鎖鏈時,他甚至覺得有一絲久別的熟悉和親切……

                可惜沒有時間讓他停下來思考甄別,生死對搏之際,一分一秒都是巨浪,人只能被往前推涌,而不能停留。

                胳膊被砍掉的那一刻,像瞎子忽然見到了明亮日光:歷歷前塵,大雪樣漫天灑落。

                他想起最初逃出迎賓門時,見到的那個溫柔大湖,湖水在這一刻干涸,向他袒露出深藏的真相。

                原來,他和青芝早就走遠了。

                她從來沒有回來過,他也從來沒有跪地贖罪的機會,從他賭氣不去送她的那一天開始,從她頻頻回望卻沒有等到他開始,兩個人,就越走越遠了。

                跌入金池的剎那,江斬淚流滿面。

                ***

                九個月了。

                江斬坐在小花園里,單手拿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建花草,左臂空空的袖管在肩膀處打結,像掛了個疙瘩。

                龍芝對他不賴,即便是囚禁,也給他找了個賞心悅目的好地方,院子里假山錦鯉,流水潺潺,又有一個小花圃,長滿奇花異草。

                但江斬知道,這里是在地下,因為每次有人來,半空中都會響起鐵鏈被解開的聲音,又有足音,一級級自上而下,響在白云和日光之間。

                還因為每天的天氣都是一樣晴好,從不陰晦,也無驚雷,龍芝是龍家的大小姐,方士家族的菁英,有的是本事把見不得光的地下布置成鳥語花香的桃源。

                不過江斬不關心這個。

                九個月了,他從不開口說話。

                龍芝經常來看他,但他從不抬眼看她,一次都沒有,只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有時吃飯,有時給池水清臟,有時拿著小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花草。

                活得暮氣沉沉,沒有愛恨,徒耗年月。

                龍芝在他面前無計可施。

                她有時軟語和他商量:“江斬,我讓人給你續上鋼筋鐵骨好不好?續上了之后,找黑石城最好的皮匠人幫你做表皮,衣服一遮,什么都看不出來了。你不知道,羽林衛里,有人主動舍去肢體,就想接一截鋼筋鐵骨。”

                江斬仔細拿剪刀剪去面前花草的雜莖,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有時,她又突然狂躁,掀翻他的飯桌,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我肯這么待你,你該跪下來給我磕頭,換了別人,我早一刀砍了。”

                江斬從滿地的菜飯中爬起來,好像覺得飯撒了很浪費,伸手撮起來,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

                龍芝嘴唇囁嚅著,眼圈慢慢泛紅,轉身就走。

                江斬坐在原地,嚼一口帶沙土的飯,邊嚼邊笑。

                愛過的人,知道怎么樣才最能刺痛和折辱對方,他已經不愛了,所以下手百無禁忌。

                還有一些時候,龍芝覺得自己委屈:“這事哪有什么對錯?大家不過是各為其主,換了她葉流西在我的位置上,她做的說不定比我更狠。”

                是啊,是各為其主,所以他永遠站在青芝的這頭,沒興趣去換位思考或者將心比心。

                偶爾夜里睡不著,想到這完全看不到頭的囚禁生涯,他也很詫異自己為什么還要活著。

                也許是為了青芝吧,他還不知道她的下落,他還欠她那么多,得想辦法還。

                ……

                半空中再次傳來熟悉的足音。

                江斬放下手中的剪刀,轉身回房,在龍芝進屋之前躺上床,蓋上了被子,背對著門。

                眼不見為凈,如果一定要聽她歇斯底里或者喋喋不休,躺著當然比坐著站著舒服。

                有腳步聲進來,俄頃,身后響起龍芝的聲音:“江斬,不用裝了,收拾收拾,我可以送你回蝎眼了。”

                江斬的身子僵了一下。

                龍芝笑起來:“你還不知道,蝎眼已經兵臨黑石城下了吧?葉流西開出了條件,要換你回去……恭喜你了。”

                葉流西?

                這名字聽起來怪怪的,他還是喜歡叫她青芝。

                他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龍芝看了一會,問她:“什么條件?”

                九個月沒有說過話了,舌頭都不知道該怎么動,聲音都像是粘結著還沒化開,陌生而又沙啞。

                龍芝冷笑:“昌東,高深,還有你,各自換13黑石城的平安。說起來,江斬,你也并沒有更金貴嘛,不過也合理,畢竟時過境遷,你早就不是她最倚仗的人了。”

                哦,昌東,他記得那個人,照片上,青芝親密挽著的男人。

                江斬心頭升起復雜的況味,他想起在金爺洞里,昌東曾冒著生命危險來救青芝,這兩個人,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一定不是,他從沒見過青芝可以這么信任和依賴一個人。

                他欣慰處又有失落,頓了頓重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齊到胸前:“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龍芝冷笑:“這種時候,假話還有什么意義嗎?你不信,去城樓上看一看啊。”

                ***

                站到城樓的那一刻,看著遠處望不到邊的營地和獵獵旌旗,江斬的眼前一片模煳。

                青芝的確是東山再起了。

                這場面,盛大而又繁華,這披荊斬棘的九個月,跟他江斬,卻沒有半分關系。

                他拖垮了胡楊城,害青芝關外流離,如今她好不容易翻身,他哪有臉再去分她的羹?他說要為她打下黑石城,如今,卻反要她拿13個黑石城來換?

                ***

                太陽還沒落山,葉流西已經等在了營地外,蝎眼的大小頭目也都在,或翹首以待,或交頭接耳。

                風有點大,阿禾折回大帳幫她取了外套,逼著她披上:“西姐,你現在身體不好,一定不能凍著了,凍著的話,今晚就不許你跟斬爺喝接風酒。”

                她流產之后,身體一直就不大好,吹半夜冷風都沒事人一樣的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

                葉流西笑著披上外套,再一次看向黑石城的方向。

                趙觀壽早些時候跟阿禾通過話,說是最遲入暮時分,一定會把江斬送到。

                夕陽紅得有些灼目了,遠處終于出現了車輛,像背景那抹紅上蠕動著的小黑點,越駛越近。

                身后立時興奮起來,有人大叫:“快快快,放萬響炮,給咱斬爺去去晦氣!”

                噼里啪啦,無數掛鞭炮齊響,刺鼻的硫磺味帶起大團白色的煙氣,像是大霧平地而起,鎮山河和鎮四海被鞭炮聲驚地四處亂跑,葉流西又好氣又好笑,向外圍避開了些,拿手掃開眼前的煙氣……

                透過隱約的煙氣,她忽然看到,那幾輛車就快到跟前時,驀地中途停下,有人驚慌失措地下車,然后是更多人沖下車,往其中一輛車邊簇擁,還有人朝這頭比劃著手勢,大聲叫著什么,但鞭炮聲太響了,耳膜處嗡嗡的,她聽不到。

                怎么了?

                葉流西攥緊外套,走了過去。

                她走得很慢,越走越慢,像是冥冥中有什么預感,不想走到那個再也無法挽回的終點,阿禾超過她沖了過去,然后,蝎眼的人也越過了她,蜂擁著圍了過去……

                等到葉流西走到跟前的時候,那里已經像墳地一樣安靜。

                圍著的人自發地讓出一條道來。

                阿禾站在打開的車門口,嘴唇煞白,她腳邊的地上,蘊了一灘血,還不斷有血從車沿邊滴下。

                葉流西輕聲問了句:“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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