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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判官 > 79、紅塵

                79、紅塵

                對方還是隔著黑霧和長長的傀線,垂眸看著他,看了很久。

                洗靈陣依然盡職盡責地運轉著,洶涌的黑霧也依然在往那里灌注。聞時眼睜睜看著那個人越來越蒼白、越來越透。

                雪白的里衣里慢慢洇出血來,又和紅色的外袍融為一體,到最后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血還是艷色的外袍。

                他還是那樣站著,只是腳下已經血色蜿蜒。

                “塵不到!”聞時又叫了一聲。

                對方依然不應。

                “謝問……”聞時兩眼通紅,執拗地看著他,聲音卻因為喑啞更悶了。

                對方終于在劇烈咳嗽的間隙,拇指關節抹了一下唇邊的血。

                他似乎想說什么,聞時卻搶先開了口。

                “我現在很餓。”聞時說,“可以把這些全部清理掉。”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你見過的。”

                謝問的眸光忽然變得溫緩下來,也許是隔著一段距離的緣故,近乎給人一種含著愛意的錯覺。

                可能是一點憐惜吧,就像他對紅塵萬物抱有的那些一樣。

                沒等聞時看清他的目光,他便開口道:“這些跟你之前嘗過的不一樣,你把自己當什么了。”

                “那你呢?”聞時咽了一下,咽到了滿口血味。他啞聲問:“你把自己當什么了?”

                謝問卻說:“我不同。”

                聞時僵立著:“哪里不同?”

                謝問袍擺邊緣淋漓地滴著血,而他只是看著聞時,過了很久才溫聲道:“我已經不在了。”

                聞時腦中一片空白,仿佛聽不懂他的話:“你……什么?”

                但他身體已經先一步冷了下來,像被人兜頭潑下一桶冰刀。

                “我已經不在了。”謝問緩聲道。

                他本不打算說這些……

                從來沒有打算過,也舍不得說。

                但有人太執拗了,執拗到他不說點什么,對方可能永遠都放不下。

                他就連說這些的時候,語氣都是溫緩的,卻聽得聞時如蒙刀割。

                不是那種干脆利落的砍切,而是銹鈍的、一下一下地生拉著,每一下都剮在心臟深處,剮出淋漓的血肉來。

                “不可能。”聞時低聲說。

                謝問垂眸看著自己心口處的梵文以及手腕上的珠串:“這些你之前看不出來,現在多少應該能明白——”

                聞時艱澀地說:“我不信。”

                “那個封印陣,比這邊要大得多,也厲害得多。我早就應該不在了。”謝問說。

                “那你現在是什么?!”聞時問。

                “傀。”謝問說出了那個字。

                聞時從沒覺得這個字能讓人這樣倉惶驚心,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下,砸得他幾乎站不住。

                “很久以前……”濃郁的病氣將謝問包裹起來,他蒼白孑然,滿身血跡,像個遺世獨立又即將煙消云散的仙人。他又咳了一陣,啞聲說:“久到還沒帶你上山的時候,我剛入這條道的時候……有一次機緣巧合,看見千年之后還有禍緣,還有由我牽連出的一些麻煩,所以……”

                他半邊臉上的梵文像水一樣,流轉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在心臟那里崩開裂口。

                “所以我留了這么一個傀,留了個后手,借這具軀殼來處理一些事。”謝問說。

                “哪些事。”聞時近乎機械地問道。

                “我身上那些東西,被人引了一些出來,流往四處成了籠渦,太多本不該成籠的人受了影響,陷在囹圄里不得解脫……”

                “還有這里……鐘思和莊冶,他們變成這樣是由我而起,我這個做師父的,也理應來掃個尾,收拾殘局。”

                “還有……”

                他說完這兩個字,又開始咳嗽起來。

                而后,便再沒有接話下去。

                他只是在最后的最后,沉緩沙啞地說:“傀的存在都依賴靈神,我本來就不該在了,只是一些殘余而已,撐不了多久。”

                他花了兩年時間,走遍塵世,在各處籠渦附近擺下陣石。他已經解不了籠了,只能靠陣把那些東西引回它們本該呆著的地方,就像此時此刻一樣。

                這些黑霧看似全涌進了這具軀殼里,其實是經過軀殼,回到了封印之地。他可以用靈相將它們鎖在那里,再親自帶它們歸于沉寂。

                其實聞時說的話并不全對,這些東西并不是真的不能憑空消散,只是要付出一些安撫的代價而已。

                他活得夠久了。

                其實一千年前,在被封印的那一刻,他就該跟這些東西一起煙消云散、塵歸塵、土歸土的。

                只是不知為什么,連封印之地都不知所蹤了……他卻流連至今。

                也是時候了。

                ……

                洗靈陣忽然運轉得越來越快,黑霧以翻山倒海之勢奔涌而來。金翅大鵬清嘯一聲,跟著沒入黑霧里。

                清心湖依稀露出了干涸的底……

                草木荒蕪、枯枝盤結。

                在那糾纏如網的枯枝之下,兩抹慘白如紙的靈相靜靜地沉睡在那里。

                那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事——

                鐘思和莊冶露出來的剎那,洗靈陣在巨大的風渦中悄然停轉。

                謝問納下最后的黑霧,所站之處花草迅速枯竭卷縮起來,眨眼之間,百木盡枯。

                金翅大鵬在他身后攏了翅,像個陪到最后的忠仆。

                他手里依然牽拽著傀線,只是那股強勁到不可抵抗的力道已經散掉了。禁制一松,聞時便跪了地。

                他明明沒有那么多傷,卻痛到鉆心。

                所有血液流轉的地方,每一節根骨、每一寸皮肉,都陷在無法消抵也無法緩解的劇痛中。

                曾經有人教過他,說判官是一門苦差,要見很多場苦事。久了就知道,大多都是因為不忍別離。等明白這個,就算是入紅塵了。

                他送過不知多少人,見過不知多少場別離。

                臨到自己身上,才知道原來不忍別離這么疼……

                可那人還是說錯了。

                他其實早就入紅塵了。

                只是送他的那個人,自己站在紅塵之外而已……

                聞時攥緊了手指,左手的森然白骨在地面劃下滿是血泥的溝壑。他強撐著直起身,想要朝那個人走過去,卻發現周圍變了一番模樣。

                山還是松云山,石臺還是那處石臺,但旁邊多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

                不同場景下的他自己。

                聞時帶著淋漓的血,怔然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情境之中,空茫地看向那些身影。

                過了很久,直到手指被什么東西牽著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到了身上交錯糾纏的傀線,來自于那個紅塵外的人。

                他忽然明白這些身影是怎么回事了。

                傀線相系之下,靈神相通。

                那個人虛弱至極,再也封閉不了這些牽連。所以,他看到了謝問眼里的世界……

                那是足以讓人分不清真假的幻象。

                那是從出現起就始終沒被驅散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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